“哦，那好。”她也不想多说什么了，点点头，看着他毫不犹豫都转身推门进去，告诉自己只是公事公办，例行询问而已，然后就坐回自己的工位了，只不过脑袋里面还像丢了魂魄一样。

普通的病房里面摆放着三张创，中间有淡蓝色的帘子隔开，隐私保障没那么到位，消毒水的味道格外的浓重，因为外面天色没那么明亮，所以屋内也昏昏暗暗着。

靳斯遇进去走到最里面那个床位的位置，先是把手上的东西轻轻放在桌子上，然后看着床上闭着眼睛熟睡的老人，把窗户关小了点，只留一条缝隙，接着就静静的坐在床边的凳子上等待。

手机则是摁开又摁灭的，来来回回的这个动作不知道做了多少次了，他再次点进去祁夏的朋友圈，看见她未回的消息，手指放在上面点了点，格外的焦灼。

又和谁一起出去玩了？

那些人就那么值得她浪费时间吗。

黑暗下去的手机屏幕映衬出他倒在上面的脸，嫉妒到面容扭曲，忍耐的克制着想毁灭一切的冲动，撕扯着手上的创口贴，已经结痂了泛着红色疤痕。

一秒…两秒…三秒，度日如年般数着期待着她。

可这时，床上的外婆动了动眼珠子有要醒过来的趋势，嗓子里面常年累计着的浓痰让她剧烈的咳嗽了几下，把靳斯遇的注意力给拉回了过去。

他眼睛长时间的没眨到干涩，揉了揉脸，起身快去接了杯温水，一边扶她起来，一边轻声问候句，“您睡醒了？”

外婆顺势坐了一天起来，接过他递过来的那杯水，点点头，先是喝了一口下去润润嗓子，才开口道，“醒了，今天上午好睡的很。”

“天气越来越凉了，阿遇，穿这些冷不冷。”即使有皱纹，也遮不住她满脸的慈爱关怀，还伸出手来颤颤巍巍的握着他的手，感受到了冰凉的温度，皱眉。

察觉到她的在意，毕竟是八十多岁的老人家了，心里装得这些沉甸甸的操心事情总归是对身体不好。

于是，靳斯遇反握住她的手，勾唇温柔笑道，“刚刚才从外面进来，一会儿就暖和了。”

外婆听了这话才勉强算放心下来，继续仰头把杯子里面的温水给喝完，然后放到了一边去。

“还是阿遇孝顺，还能想着来看看我，不像你那个妈…”她说话的时候，因为情绪的波动，胸口明显的上下起伏着，最后又沉默的叹了口气，“唉，我也不知道多说什么了。”

“别想她了。”靳斯遇看着她，语气平静道，“我等会儿给你削个苹果吃，好不好。”

外婆看着他，颇有些眼含热泪的感觉，点点头，“那你妈让你多久回来过年？“

她并不知道靳妈妈已经去了英国的事情，还被蒙在鼓里。

“嗯，下个周左右吧，您不用担心了。”靳斯遇稀疏平常的随口回答了句，起身，去袋子里面挑苹果，然后拿起桌子上的小刀，走到垃圾桶边上一下又一下的削动着。

兜里面的手机常年都是开的振动，本来就不应该有任何的感觉和触动，却让他的那种无边的失控感觉更加强烈，半颗心脏放在里面，感觉在被撕裂。

另一半却冷静理智的出奇到很细致的把苹果削成蝴蝶形状，刀刃轻轻的抵住果皮，手腕微微一转，就像连接不断着的丝带一样滑落下来，啪的一声掉入垃圾桶中发出和塑料袋的摩擦声音。

却在下一秒，失神割到自己的指尖，鲜红色的血液流淌出来，那么的刺眼夺目，模糊了双眸。

他是背对着外婆的，身形很不明显的僵了下，手上的动作停止。

“水果刀掉到地上了，我去洗洗。”语气低沉沙哑，有点艰涩。

外婆正侧脸看向窗外，闻言扭头看了他一眼，没怎么注意到他的情况，叹口气，“去吧。”

靳斯遇扯了张纸暂时包了一圈在指尖，红色渗透了点出来印在上面，他没什么感觉的走出去，关门。

走廊上，在外面刚刚从业别的病房里面扎完针走出来的护士回到总台上，整理东西，余光又瞥见了他。

凭着过硬的观察能力和专业素养，只一眼会看出来他的手指好像有点不自然。

她皱眉，看着他朝走廊尽头的背影，犹豫不决一会儿，最后还是扯了几个碘伏棉签过去。

洗手间里面还是一个样子的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而且还要更加浓郁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