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我看那孩子很听话,原先就住这楼上没少被她爸妈打,她爸妈确实也真不是个东西。”
“嗯,后来她就是搬走了吧,我记得她搬走没几天,我们也跟着搬走了。”
“就是,宋舒当初怎么卖这房子卖得那么急。”
……
有十几年的小区算得上是老式的那种,幽绿色的青苔堆积在地基根处,外面的水泥墙面斑驳发霉,何况他每层连接下一层的楼道转角处还有蜂窝煤状的镂空,所以隔音效果算得上是挺差的。
靳斯遇就静静的站着106门口,耳朵里面还能听见她们聊天的声音。
深褐色的铁皮门漆层已经开裂脱落,上面倒挂着的福字还是宋舒两年前贴上去的,灰尘布满了厚厚的一层。
他直视着,漆黑的瞳孔倒映着眼前,打量一圈最后又落在米黄色的牛奶箱子上,时间的流逝也给它带来了痕迹,曾经被加注的回忆铺天盖地的翻涌上来。
用塑料小袋子装着的蝴蝶鲤,苹果味道的酸奶,粉色包装的爆珠香烟,包裹着色纸的糖果。
“哎呦,那你年纪也是大了,身体怎么样啊?”
“唉,最近还不是总是腰酸背痛的,这几天还躺在医院里面,要不是有斯遇,才能出来走走逛逛。”
一直不断传来熟悉的乡音此刻变得模糊不清,在脑海里面绕,他面无表情,内里却根本无法做到毫无波澜,清晰的知道着,这些对于自己的回忆深处无疑是一场飓风海啸。
对,凭什么自己忘不掉。
盯着它,心脏愤怒般的又开始痉挛,鬼使神差的抬起手来,僵硬着指尖轻抹了下上面的灰尘,后又移动到把手上停靠着,几秒钟,接着轻轻的拉开。
视线和动作有着延迟性。
所以,眼睛一眨不眨,艰涩的咽了咽口水,重重的呼吸着,情绪是令人讨厌的。
能听见无比清晰的滋啦一声,塑料板子带着连接处的螺丝转动,大大咧咧的打开伸张着。
一个小小的能放瓶子的盒子角落,正躺着一枚深黄色的东西,安安静静的仿佛在等待自己的主人。
靳斯遇眯了眯眸子,几乎是一瞬间的瞳孔紧缩,却不为所动,平静得吓人,眼底黑漆漆的模糊一片,却盯在上面死死盯着。
长方形的,上面有红色的系绳,外面是有质感的透明卡膜,包裹着黄色丝绸。
这是一张平安符。
他伸手,指尖轻轻颤抖,在触碰到它边缘的那一刻,呼吸困难,心跳加速。
手上力气很松的握着它,时间应该挺久了长年累月的积了一层薄薄的灰,也能依稀看见上面这写的,平安顺遂,万事如意。
平安顺遂,万事如意。
靳斯遇面色冰冷,嗤笑一声,嘴角却僵硬的扯着。
所以是,有一个谁都不认识的陌生人不小心把东西放错了放到这里来。或许还是说,那一年,在他离开之后她又返了回来把两人相约好的平安符放了进去。
他都已经在脑海里面铺设好了各种原因。
……
傍晚,最后终于把王子送到芝芝家之后,祁夏觉得自己浑身都轻松了下来,躺在她家的沙发上,闭上眼睛又一想到刚刚不断连续打来的骚扰电话就心烦。
“我最近是惹谁了,今天下午也就是刚刚几个小时前的有个陌生的电话号码一直打进来,接通了又不说话,只留一堆空气对着我的耳朵。”
芝芝正好给她倒了杯温水端过来,因为肚子越来越显了,所以走得时候也格外小心,抬眼看一眼她,说道,“估计是什么推销之类的公司吧。”
“这些全都是诈骗想骗钱的,后来不说话就是心虚了。”
祁夏喝了口水,润润嗓子,“对啊,我就把他给拉黑了,结果后来又换了个号码,不过只打了一通。”
“嗯,有可能是良心发现吧。”芝芝随口回答了句。
祁夏没什么所谓的点了点头,记忆里面回想着,归属地好像还都是来自海市的。
她也没继续在意,垂眸瞥了眼手机屏幕上亮着的时间,然后刚刚好的看见靳斯遇发过来的微信消息,从顶上直接一下子跳出来的。
不知道为什么,还被吓了一跳,眼皮子砰砰跳动了几下。
“怎么了?”芝芝看见她变了脸色,关心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