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开,她走了出去,一个转头看见在沙发上坐着的靳斯遇,他闭着双眼,眉头紧皱,身体向后微仰头靠着,身上就一件简单居家的卫衣,看样子倦的很。
这是在这里呆了多久?
祁夏心想着,走路放轻,准备回去拿件毛毯出来给他盖上。
可当她抱着东西出来的时候,又和他对视上了。
靳斯遇缓缓掀开眼皮,直视着她,眼底的疲惫藏不住,白眼球里冒出了好几根红血丝,他脸颊微红,抬手咳嗽了几声,肩膀一抖一抖的,往那里又瞥了一眼。
接着又是一句。
“不用了,谢谢。”嗓音沙哑的像粗粝的石子,呼出来的气息都滚烫,他收回视线,扯了扯卫衣的领口,然后站起身来。
祁夏看他这副奄奄一息的模样,攥了攥怀中抱着的毛毯,想到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心里复杂万分。
但…
“你是不是生病了,我感觉你现在有点不舒服。”祁夏略微显得无措,眼神也不大敢落过去。
“嗯,发烧了。”靳斯遇点头,实话实说。
“那你吃药了吗?我哪里正好有退烧药,我可以给你拿过来。”祁夏看样子有点紧张,整个人的状态绷在一起。
闻言,靳斯遇又看了过去,这次是直勾勾的盯着她,那双眼睛简直像个陷阱,编织着柔软无害的牢笼把人一点一点的吞噬。
他走过去,到祁夏面前。
“有温度计吗?”对视着,语气淡淡的。
气场却突如其来的强势和居高临下。
她抬眸看他,没忍住后退了一步,“有,但是是水银的,我拿过来,你小心点别摔坏了。”
说罢,转身就想逃走,却被人拉住手腕给拽了回来。
靳斯遇弯腰俯身,额头抵住她的,闭眼,浑身泄力了般,手还死死攥着她的手腕。
“对不起。”
“你就当我是现在才喜欢上你的吧,能不能不要因为过去而总是躲开我的追求。
他声音轻,声音是那么的伤感和哀求。
好烫。
祁夏感受着他的气息和温度,瑟缩了下肩膀,想偏头,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面冒出来了。
靳斯遇分出一只手来,轻而易举的掌住她的后脑勺,特别强势的逼着她直面自己。
“好难受。”他叹息一声,把头垂的更低了,又是埋到她颈窝的动作,还侧了侧脸蹭了蹭。
这样会不会传染呢?
那…如果是能一起生病了,该多好。
这个姿势,祁夏被迫的使不上劲儿,只好伸出手,犹豫几秒,还是搭上了他的后背,咬了下嘴唇,脸早就已经红透了,“我给你倒杯水来,吃颗退烧药好不好?”
“回答我的问题,好不好。”靳斯遇的嘴唇贴着她的脖子,随着说话的动作而若即若离,闷闷的声音。
“别这么狠心,好不好。“又一句。
很痒。
祁夏的心脏被攥紧般刺痛,酸涩,她垂眸,过几秒,动了动唇,准备张口,却被打断。
靳斯遇突然抬眸,耳朵红,眼眶通红,一滴泪毫无征兆的就滑了下来,在她面前,滴到她的手臂上。
但祁夏却感觉自己好像被瓢泼大雨淋湿了般。
算了,看他这样子也是烧的糊涂了。
她觉得这几天晚上都将会失眠,叹口气,心软,“好。”
“那你先松开我,我去给你泡包药。”
“而且等会儿我还要去赶地铁,迟到是要扣钱的,你也知道我很穷的。”
这下,靳斯遇很听话的松手,没忍住捂嘴扭头又剧烈的咳嗽几声。
“你还知道要对着别的地方啊,刚刚离我那么近,就不怕给我传染了。”
“传染我了的话,那误工费就你来支付。”祁夏看他。
他眼角顺着滑落到脸上的泪没有擦,还亮晶晶的挂着,一双桃花眼睫毛浓密修长的,竟然显清纯。
和强迫人的时候截然相反。
祁夏再次刷线了对男人会演的认知,又看见他白皙脖子上被自己揪的通红一片,于是说,“你先回房间躺着吧,我马上给你送过来。”
靳斯遇现在很听话,垂眸转身,回到他的房间里面,伸手扯了一张纸,擦干脸上的水,扔到垃圾桶里,然后坐在床边,眯了眯眸看向自己半开着的房门,脸上神情淡然。
答应了,可不能反悔。
“来了,我得赶紧走了,要不然来不及了。”祁夏有些急匆匆的进来,刚准备把端着的杯子放在旁边的床头柜上。
靳斯遇眼睛一眨都不眨的看着她的所有动作,垂脸,额前发丝落下挡住眼睛,样子乖巧听话。
“怎么了?”尾音带着钩子的一句话,状似什么也不知道,却最会引诱别人。
祁夏看着桌子上赤裸裸放着的那副画的是自己的画,愣住了,伸手想挪开,却发现底下有好几张,全部都是画的自己。
靳斯遇没有说话,只是接过她手里的药片,然后用手指扣开,放到嘴巴里,舌头伸出,动作慢,面无表情的直接吞下,眼睛半盯不盯的朝着她,苦涩的味道很快在喉间化开。
“你什么时候画的…我。”那个我字硬生生的被祁夏给吞掉了,她觉得有点难以启齿。
画有不同内容的她,或许一张侧脸,眼睛,唇,抓拍的留影,但没有哪个不是笔触细致入微的。
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