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有名外乡人遭遇野兽袭击,谢伊和宽为救人受了重伤还没救回来,人手不够我得去支援。”德纳气喘吁吁,脚下又快了几分。
“怎么会!”芙蕾雅瞬间脸色惨白,“那个外乡人还活着吗?谢伊和宽一定不能有事!”
“外乡人我不知道,你自己到那看吧。”
心神不宁间,脚步太过慌张,芙蕾雅被裙子绊了一跤,糕点茶杯碎了一地,手肘上碴满了碎茬,火辣辣的疼。她却顾不上,抱起裙摆跌跌撞撞地向诊所奔去。
现场一片混乱,村中几十户人家,沾亲带故,因此几乎所有村民都挤在手术室外的长廊上。
露莎眼睛已经肿成了果核,见芙蕾雅赶来,她抓住芙蕾雅的袖子小声抽噎,“姐姐,我爸爸和宽叔叔被鬃狼咬伤了,还能活下来吗?”
“能,一定能。”她蹲下将露莎搂紧怀,声音坚定,“宽和你爸爸都是了不起的战士,区区鬃狼奈何不了他们,放心。”
手术室的灯亮了一夜,拂晓时刻终于熄灭。
芙蕾雅靠在长椅上搂着露莎睡了一夜,朦胧间被人们的欢呼声惊醒。
“得救了!谢伊和宽得救了!”
人们纷纷将医生抬起,不断抛到空中。
她笑着晃醒露莎:“快醒醒!你爸爸和宽没事了!”
她们手拉手跑到病床前。
宽还在昏迷,谢伊虚弱地躺在床上,脸色惨白但精神不错。露莎伏在母亲怀中终于放声大哭。
一家三口温情了许久,芙蕾雅尴尬地站在角落,双手在身后绞紧了衣裙。
“芙蕾雅,谢谢你照看露莎。”谢伊声音虚弱却温和,“你是不是有话想对我说?”
她羞愧地低下头,小声回答:“哪里,举手之劳罢了,你和宽没事真是万幸……”她的指甲深深扣进手背,“你们救下的那个外乡人长什么样子,他还活着吗?”
“那个人,”谢伊吃痛地扶住额头,“相貌我记不起来了,但你放心,我和宽拖住了狼群,他顺利逃走了。”
芙蕾雅双腿一软,如果不是背靠墙壁,她大概早已经跌在地上了。
暗暗舒了口气,她分别朝谢伊和宽深深鞠躬,默默退出了房门。
没有消息也许就是最好的消息,芙蕾雅捂着依旧狂跳的心口,踉跄着回到家沉沉睡去。
“我一直在等他。”芙蕾雅抿了抿干涩的嘴唇,目光从那颗榕树收回。
她的指腹不断摩挲着杯壁,“我承认我有私心,想再见他一面,但他一定可以为你们提供帮助。”
“知道了,我会去找的。”奇犽将果汁一饮而尽,正要起身,却望见雨还未停。
余光偷偷瞄了眼罗西,他将杯子往前一推,“再来一杯,你仔细想想还有什么细节。”
芙蕾雅为他蓄满果汁,转头望向榕树,“我和亚伦是在去年迎春庆典上相遇的……”
奇犽耐着性子又听了一遍两人的相遇,窗外的雨终于停了。
“滴——”
比斯吉发来通讯:“怎么还没回来集合?”
罗西一愣,她光顾着甩掉奇犽,早就忘了这回事。
“我们已经在任务点了,你们不如直接过来。”奇犽仰在椅背上懒洋洋地提议。
“……那你俩玩吧,我和小杰去找不老泉的眼泪。”
“谁跟他——”罗西立马抗议。
还没等她说完,比斯吉已经利索地挂了通信。
她无奈地揉揉额角,起身前往村东哨所。身后的猫尾巴还在晃来晃去,她权当看不见。
两人依旧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在雨后泥泞的土路上。
一匹无主的骏马擦着两人飞驰而过,溅起一片浑浊的泥水。
罗西正要起跳,身体却陡然一轻。刹那间,一双手环上她的腰肢,抱起她轻轻往后一带。
她不由得撑住他的肩膀,低头撞进那双湛蓝的眸子,“你……”
谁让你是个笨蛋、淋坏了拖我后腿怎么办、回去后比斯吉肯定会找我麻烦——罗西用脚趾头都能猜到他的说辞。
事实上,这些话也已经到了奇犽嘴边。
可他反悔了。
两人此刻真真切切地拥抱在一起,隔着微湿的衣物也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怀抱里的身体比他想象的还要单薄和冰凉。他的胸膛甚至能贴到她瘦得硌人的肋骨。
太轻了,仿佛不存在一般。
眼眶酸酸的,所有的尖牙利齿都被堵了回去。
他抬头望进罗西漆黑的眼眸,那里此时此刻盛满了迷茫。
喉结轻轻滚动,他低声祈求道:“我们……不吵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