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着职业西装的男人出现在屏幕上。
郑嘉仪冷不丁抬头,我去了一声。
普西集团开发的新能源项目,真给蓝宁做了?还搞这么大阵仗。
巨大的屏幕似乎把他们包围,郑嘉仪推推他,“哎,你老婆出镜了。”
“什么老婆?”许君言一头雾水抬起头,看见那人的脸,踢了郑嘉仪一脚,“这不是蓝宁么,怎么上电视了。”
“是啊,听说他不当医生了,当周家的二少爷了,你还别说,挺牛的啊,刚当几天就高调出道了。”
“啊?不当医生了?”
“嗯。言哥你不知道么,最近在圈子里出名了,都说他要上位,跟周瑾风抢皇位呢。”
“我......”许君言一点也不知道,忽然觉得自己一点也不了解蓝宁。
蓝宁了解他的一切习惯喜好,现在他发现自己对蓝宁一无所知,蓝宁也从不跟他提起有关自己的事。他在蓝宁身边这么长时间,却还没有郑嘉仪知道的多。
“他还真是牛啊,说学医就学医,说经商就经商,跟玩一样。”郑嘉仪撞了撞他,“是不,言哥。”
许君言看了两眼,匆匆低下头,“走吧,有什么好看的。”
“言哥你真的对他没意思啊?他除了性别不对,其他的地方不都是你的菜吗?”
许君言猛然抬头,没有,去你妈的那几个字忽然说不出口,只觉得烦躁,推了他一把,“滚啊。”
“唉,发那么大脾气干嘛。”郑嘉仪被推到一边,十分识相,换了个话题,“你以后打算怎么办?要不跟着我干?”
“你个学画画的我跟你干什么啊,我去签公司吧。”许君言说,“总不能吃老本。”
他不想再依靠别人,尤其是蓝宁。
“言哥你这个脾气,不适合娱乐圈。”
“好好唱歌而已,管他什么圈。”
“现在可不是好好唱歌就能行的。”郑嘉仪说:“现在不是以前上学的时候,只能靠暴力解决问题,现在要靠背景,靠手段,言哥你这么帅,去了肯定吃亏。”
“再说吧。”许君言有些烦了,说,“暂时就这么决定,那个车卖了没?”
“卖了,我转给你钱。”
“哦,好。”
许君言接到钱,给蓝宁转过去一部分,剩下的留着自己花。
之后去KTV唱了一会儿歌,然后去喝了下午茶。
等到下午才慢慢悠悠回家。
跟蓝宁吵了一架,面对家门,许君言前所未有的纠结,蓝宁的话一直在他脑子里盘旋。
是不是不喜欢我,走不到你心里。
蓝宁到底喜不喜欢他啊。
许君言皱眉,要是真的喜欢,该怎么拒绝。
换做是别人,他肯定会把他揍一顿,可那个人是蓝宁,他实在是没办法下手。
也没办法说出什么过激的话。
如果不拒绝的话,他们以后住在一起会不会像gay一样,亲亲我我。
说到gay,他们为什会喜欢男人啊。
男人有什么好喜欢的。
浑身都硬的像铁。
gay会抱在一起亲嘴吗?还会在一起睡觉?
如果是这样的话,蓝宁会不会也想跟他,,,,,,
正想着,门忽然开了,脑子里的脸猛地出现在了他眼前。
蓝宁打开门。
“啊!”许君言吓得大叫一声,像只兔子一样,原地蹦出去老远。
甚至一脸戒备。
蓝宁有些疑惑,“干什么呢,我有这么吓人吗?”
许君言:“没有。”
“吉他拿回来了?”蓝宁系着围裙,手里还拎着一袋垃圾,“你离我这么远做什么?倒一下垃圾。”
“哦。”许君言慢吞吞从墙角挪过来,像只壁虎一样贴着墙,张开手臂,伸出一根最长的手指,去勾着垃圾袋边缘,最大的距离远离蓝宁,就像有什么病毒一样,小心翼翼地勾着垃圾袋提手接过去。
蓝宁站着不动看他平地走钢丝表演,手保持着平举,他毫不怀疑,自己现在要是碰一下许君言的手指,他肯定会蹦起来,然后十分惊恐的大骂他死基佬。
但他不会这么傻,“楼下垃圾桶,我做了你之前很想吃的卤牛肉。”
许君言拎着垃圾头也不回地走了。
蓝宁没关门,因为他知道许君言还会回来。
许君言慢吞吞地回来,换鞋,把吉他卸下来,闷不做声地坐在客厅沙发上摆弄着。
‘
蓝宁在开放式厨房忙活,说:“忘了跟你说了,我有件东西要交给你。”
“什么东西啊?”
蓝宁放下手里的活,擦擦手,走过他,走进卧室。
许君言往里看了一眼,听见几声低语,随即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紧接着一条阿富汗猎犬从卧室里哒哒哒地走了出来。
许君言顿时愣住了,看见那熟悉的毛色和体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惊声道:“kivi?是你吗?kivi!!!!”
kivi有一阵呆愣,随即欢快地摇着尾巴,扑向他。
许君言接住冲过来的kivi,kivi热情的舔着他的脸,在他身上又蹦又跳,呜呜咽咽的哼唧着,仿佛在诉说着对主人的思念。
男儿有泪不轻弹,可许君言现在真的眼眶发酸,他不由埋进kivi柔顺的毛发里。
蓝宁说:“kivi五年前法拍时被外省的一户人家买走了,费了一番功夫才带回来,索性那家人很喜欢狗,kivi没受过委屈,过的十分好。”
蓝宁摸摸阿富汗猎犬,低声说:“所以我也希望你过的好。”
许君言心里一动,眼眶酸胀不能自控,简直要掉小珍珠了,“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我们是一家人啊。”蓝宁轻声细语,“你不是说想让你父母收养我么,所以我们是一家人。”
他抬手从kivi的毛发摸到许君言的头,循循善诱,“所以你不是孤儿,你还有我,还有kivi呢。”
许君言抬头,一时间千万种情绪涌上来,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了。”蓝宁适可而止的松手,起身去厨房,“跟kivi叙叙旧,我去做饭。”
“嗯。”许君言抱着kivi,一人一狗阔别五年,kivi很是热情,躺在他腿上撒娇。
许君言心里的阴郁也慢慢退却。
厨房里冒出的饭菜香味也变得可口起来。
他不禁抬眼看过去,蓝宁站在灶台前,只留给他个背影,穿着白衬衫,深色系的马甲收紧,勾出劲瘦的腰和宽挺的背。后面扎着马尾,垂在腰下。
他的腰还挺细的。
许君言冷不丁冒出这个想法后,连忙低头下来摆弄着狗毛。
饭菜上桌,许君言抱着kivi走过来,说:“怎么不点外卖啊。”
“最近我刚学的,跟外卖口味一样的。过来尝尝。”
许君言放下kivi,拉了把椅子坐下,蓝宁递给他一块擦湿巾擦手。
许君言接的很自然,擦到一半才觉得有点不对劲。
这些日子被蓝宁伺候习惯了,猛然被点醒,觉得蓝宁怎么对他都有些不自在。
“怎么了?”
“没有。”许君言自己拿了双筷子,夹着一块烧鹅放嘴里,“真的一样。”
“这个是外卖,现做要很久。”
“奥,我就说你不可能那么全能。”许君言说着小口吃着饭,满脑子都是大大的疑惑。
蓝宁给kivi做了狗饭,盛在碟子里放到地上。
许君言有些惊讶,“你还给kivi 准备了?”
“准备了,刚刚空运过来,想来也没怎么吃。”蓝宁说:“它很可爱。”
饭桌上一阵寂静,许君言抿了下唇,蓝宁根本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有多贤惠。
后背长了翅膀,圣洁的光辉简直要照到他脸上了。
不知道该说什么,许君言简直快要被他感动的融化了。
蓝宁忽然起身冲他伸出手,他下意识地躲了一下,那只手从他旁边经过拿起一瓶西芹碎。
蓝宁笑了下,“你躲什么?害怕我吗?”
“啊?我害怕你?”许君言忽然很想笑,“你觉得可能吗?兄弟?”
蓝宁挑挑眉头,“那你躲什么?”
“我心情不好。”
“因为你父母?”蓝宁把欧芹碎撒在狗粮上点缀,又切了半个番茄给kivi,自己咬了剩下的半块番茄,看着他,满眼是探究欲望。
许君言移开了目光,“嗯。”
开端是因为他父母,现在因为蓝宁的介入,让他有了新的烦恼。
一个让他开不出口的烦恼。
“对不起。”蓝宁维持着半蹲的姿势,摸着kivi,轻声说:“但我真的担心你像以前一样。”
“我没那么脆弱了。”许君言说:“我既然活了,我就会好好活下去。”
“那真好。”蓝宁忽然一笑,“我希望你知道,除了你父母,世界上还有有一个在乎你的人,在为你担心。”
许君言脸一红,忽然心如擂鼓,装作若无其事地开口:“你说这些干什么?你不是对我有什么想法吧?”
“我只想你过的好,我说了我们是一家人。”蓝宁抬头看他,长发黑瞳柔美的不像样子,“我很想跟你做一家人。”
许君言心脏跳漏了几拍,移开视线,声音有些弱小,“真的啊,你真的对我没有意思吗?”
蓝宁脸色微变,忽然笑了下,“你这么说你有吗?还是说你想试探我,就像那天醉酒,你说的那些。”
“stop!住口!没有。”许君言打了个暂停的手势,他真的不想回忆,每次回忆起来,总让他感觉那个经历在暗示自己是个gay。
“你要是害羞的话,以后可以叫我哥。”
“我才不会叫,还有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啊?”
蓝宁忽然笑出声,“骗不到你了。”
笑的许君言忽然脸上一热,感觉心脏都在颤抖。
他囫囵吞枣似的把饭吃完,跟kivi在客厅里玩球。
厨房里传出洗碗的声音,许君言觉得很安心,想起母亲在厨房为他煲汤的日子,想念以前那种幸福感。
他忽然没那么难过了,甚至想含泪叫蓝宁一声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