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林郁郁葱葱,降落伞缓缓下落,挂在了树冠上。
许君言下面开始火辣辣的疼,刚刚踹门的力度太大,导致自己的蛋和棍都扯了一下。
本来就肿现在火烧火燎的。
还被蓝宁压着更疼了。
说实在的到现在他还是懵的,那个开直升机的突然犯病要跟他们同归于尽。
大叫着冲向山岩。
他跳下飞机抓着蓝宁跳伞。
到现在落在树上逃过一劫。
跟拍电影似的。
降落伞被树枝撑着,许君言移动身体,踩在树干的分支上,一手稳住蓝宁的身体往树上带,“你踩稳了没?害怕吗?”
蓝宁的身体一直在抖,低低的应声,扶住树干,许君言解开安全带和绳索,缓缓挪动脚步跟他挨在一块。
经过刚才那一遭。
两个人都神魂未定,坐在树干上恢复心神。
下方是遥不可及的地面。
许君言目测了一番,大概十几米。
他以前玩过极限运动,除了不爱学习啥都喜欢玩,不大恐高。
下去没问题,就是会苦了他的二弟。
他的二弟又要受磋磨。
死里逃生的两个人像只雏鸟一样依偎在一起,蓝宁用力抓着他的手,此刻很想抱着他,紧紧抱着他,但两个人不适合拥抱。
不适合拥抱,那股尚未消退的恐慌萦绕心头,久久不能平息。
蓝宁心里情绪疯狂翻涌,几乎呼吸困难,“言言,是我的错,我连累了你。”
许君言正往下瞅,研究怎么下去,冷不丁地被叫,随口说:“什么你的错啊。”
“他是冲我来的,我没有处理好周瑾风的事,放虎归山,害你差点没命。”蓝宁抓紧他的手,紧紧贴在脸上汲取一丝温度,“还好你没事。”
“你说刚才的事儿?你没对不起我啊,人要想害人谁也拦不住,再说咱们都逃出来了。”
许君言知道他家的事,也知道蓝宁跟那个假少爷争夺家产成功上位,今天的事虽然凶险,但他也不至于是非不分,怪受害者,那个假少爷才是雇凶买命的罪魁祸首。
手上传来湿润的感觉,许君言心中一软,手掌朝向他脸颊,曲起手指点点他的额头,“你傻么,我又没死,哭什么丧。”
蓝宁心里久久不能平静,“我差点失去你,是我太小看周瑾风了,才会找到机会对我下手,我要是自己处理就不会有这件事发生。”
“他只是想杀掉我泄愤,”蓝宁深呼一口气,声音颤抖,“而我却连累了你……”
许君言轻叹,歪着头看他,哄小孩似的,“现在没事了,咱两都好好的呢,那个狗东西没得逞。”
蓝宁靠过来紧紧抱住他,声音嘶哑,“言言,我真怕失去你。”
那一瞬,那一秒,在那种恐慌袭来之时,他的梦魇再次掌控着他的心神,他像是被拉回到无数个面对他死亡的夜晚,面对着那具冰冷的尸体,面对每一秒漫长无比的夜晚,感受着自己的灵魂在一点一点的被凌迟。
冷津津的汗贴在身上,整个人都在冷的颤抖。
他用力抱紧了他,贪婪的呼吸着身上的气味,感受着专属于活着的温度,汲取着属于活人的气息来平复自己恐惧。
他在颤抖,强烈如鼓的心跳打在许君言的手臂,许君言轻轻叹了口气,“怕什么失去啊,再说刚刚要死也是死一起啊,死一块,怕什么。”
“我怕。”蓝宁抱紧他,哽咽,“我怕又只有我一个人活下去。”
风吹过树梢,动了动。
沙沙作响。
“傻么你。”许君言轻声说。
蓝宁爱他,蓝宁很爱他,许君言现在体会的到,那激烈的心跳,撞击在他手臂上。
好像在说我爱你。
如有实质。
许君言忽然想起蓝宁在他死之前就爱上他了,那么他做了那么多伤害他的事儿,蓝宁该有多伤心啊。
他这么害怕,面对他的死去该有多痛苦。
原来爱一个人会为他痛苦,会为他伤心。
似乎爱情也不只有甜蜜。
“我二弟疼。”面前一望无际的绿野,许君言目光虚飘飘地落在远处,“你能不能放开我。”
蓝宁缓缓放开他,许君言收回目光,抬手轻轻擦掉他眼角的泪,“掉小珍珠了啊,羞羞脸。”
蓝宁忽然笑了下,“言言,你在哄小朋友吗?”
“有用就行。”许君言见他不哭了,淡淡地笑了笑,看向远处,“还是想想怎么出去吧。”
轻松的氛围过后,随即便是摆在眼前残酷的事实,许君言抬头看向远处。
蓝宁也跟着看过去,放眼望去都是密集的山林,层层叠叠,看不到边际。
抬头树冠簇拥着看不见天空,低头看不见土地。
到处都是茂盛植被,没有一丝人类的活动迹象。
他们应该是到了没开放的野山区,而且这边的山区,连绵不绝,靠着一双腿走出去简直天方夜谭。
蓝宁伸手摸索着,拿出兜里的手机,点亮屏幕。
屏幕上的信号图标变成了一个大大的叉。
一格信号也没有。
蓝宁神色凝重,看向许君言,许君言从自己的手机上抬头,看了一眼他的,丝毫没有意外,“我也没有信号。”
都没有信号。
这很严重,他们无法主动联系外界,获取救援。
甚至不知道自己所处的位置。
许君言放下手机,说:“这下真成荒野求生了。”
两个人歇了一会儿,从树上慢慢爬下来,许君言的二弟又遭受了一番摩擦。
但眼下顾不得这个,只能委屈二弟跟他受苦。
地上都是齐腰的杂草,两个人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
二人计划前往那架被撞毁的直升机,看看里面的无线电能不能重新用。
在降落伞下降的过程中看见那架直升机大概在东南方位置。
蓝宁打开手机上的指南针,朝大致的方向走着。
山中潮湿阴冷,不像夏季。
蓝宁在前面开路,许君言在后面跟着。
直到天空渐渐变黑,远处的视野变得开阔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