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吃饱喝足,开始分工。
许君言负责打猎收集物资,蓝宁负责收集信号。
茫茫大山看不见出路,蓝宁站在一颗乔木树顶,举起手机尽可能的接受信号。
“你小心点啊。”许君言抬头看了一眼,嘱咐完就走了。
蓝宁独自一个人站在数十米高树顶,手机信号上的图标忽然闪烁了一瞬。
蓝宁心中一喜,小心翼翼地挪动这脚步,接受更多的信号。
脚底下的树枝出现一丝裂痕,发出吱呀的异响,但蓝宁并没注意到,他被那一闪而过的信号冲昏头脑,只想着快点接通外界。
然而那信号只是昙花一现,闪过之后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了。
蓝宁轻叹,抬起头眼前是连绵起伏一望无际的山。
似乎没有尽头。
他转了方向,忽然眼神一动,在大山深处,隐约看见一处模糊的类似房子的轮廓。
蓝宁推推眼镜,放下手机,眯起眼睛看过去。
那藏在深山深处的,几处方块一样的模糊轮廓,周围没有树木环绕,方块整整齐齐一字排开。
那确实是几栋房子,连在一起。
不知道是守林人还是普通猎户,在另一座山山底。
距离他们目测超过1000公里,不过这对他们来讲极为好的消息。
这是七天以来最好的消息。
有人家就代表与外界有了联系的可能。
蓝宁点开手机上的指南针确定方位,忽然脚底下的树枝断裂。
他整个人脚下踩空,从树上摔了下来!
咚!
四周发出一阵闷响,许君言从小溪旁抬头。
敏锐的察觉到声源的方向是他们的营地。
许君言神色一紧,拧上矿泉水瓶赶紧往回赶。
走到营地的时候,蓝宁已经倒在地上。
整个人面朝下一动不动。
周围散落一堆被折断的树枝。
“蓝宁!你怎么了?”许君言扔了手里的东西,跑上去想扶起他。
然而手刚触碰到他,蓝宁忽然痛吟一声。
“别动。”蓝宁艰难地喘了几口气,“肋骨,断了。”
“什么?!”许君言瞳孔紧缩,甚至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断了?”
“嗯。”蓝宁小心的呼吸着,“慢慢把我翻过来。”
蓝宁缓慢的翻过身,拉开衣服,胸口的皮肤明显有轻轻塌陷轮廓。
许君言顿时呼吸困难,死死盯着他,手指指着那处,怎么也不敢碰,“这……这里断了?我就出去了一会儿,怎么会断?”
“找信号的时候,从树上摔下来了。”
虽然中途有树枝拦了几下,但作用不大,他肋骨还是断了。
“从树上摔下来?你……”
比怒火来的更快的是无措,激烈的心跳几乎弹出胸腔,整个胸口都在发慌。
摔下来了,摔断肋骨。
在这片与世隔绝的雨林里摔下来了。
没有医疗条件,没有药物,没有医生。
什么也没有。
许君言手指都在细细的颤抖,缓缓放下来,呼出的气息跟着发颤,“应该我去上树的,应该我去,我不应该让你去。”
“我估计肋骨断了三根以上。”蓝宁笑了下,充斥着苦涩和无奈,“我走不了了。”
走不了!走不了!
在这里走不了意味着死。
病死或者被野兽杀死。
意味着生存的希望几乎破灭。
这是个摆在眼前的心照不宣的事实。
“没事,没事,都没事。”许君言试图冷静,深呼吸几口气,最后发出的声线都在颤抖,“那我们就在这歇息,等你好了再走。”
他小心翼翼的拉上衣服,像对待一个易碎的陶瓷品,谨小慎微,生怕给他造成二次伤害。
蓝宁握住他的手,使劲摸了摸。
“我好不了了。”蓝宁知道,他的肋骨断了,根本动不了。
也不可能会自己愈合。
跟一个植物人没什么区别。
他是医生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懂。
“妈的!你为什么那么不小心!为什么!!”许君言推开他,走到旁边狠狠朝树干砸了一拳,碗口粗的树干应声断裂。
倒在一旁。
血液滴滴答答顺着拳头上流下来,流淌在地上。
许君言只留下一个背影给他。
树上的鸟雀嘎嘎叫了两声,两个人一个躺在地上,一个站在地上,相对无言。
-
晚上他们在地上露营,蓝宁的情况很不妙,吃了点东西,许君言搂着他歇息。
“冷不冷。”
“还好。”蓝宁微微皱眉,强烈的刺痛连带呼吸也变得困难。
不一会儿,一双脚摸过来勾住了他的脚给他取暖。
蓝宁忽然愣住,他笑了两声,笑的胸腔刺痛,“我大概活不下去了。”
许君言抿紧唇线,整个嘴唇都失去了血色,“会活下去的,有我在呢,死不了,刚刚不是吃了那个云南白药么,那个治内伤,慢慢就会……”
“我是医生,我了解自己的情况。”蓝宁给自己下了判决,呼吸也变得微弱,“这种伤自己好不了,我很快就会死。”
蓝宁说完帐篷里安静了一会儿,许君言恍若未闻似的继续说:“不要紧的,你在这修养几天,等我给你做个木筏,我拉着你出去。”
蓝宁很想说,这很不现实,但是他放弃了。
他很疼,疼痛让他呼吸困难,眼下只想着一件事。
“如果我死了,你会陪着我一起吗?我不想一个人。”
“嗯。”昏暗中传来许君言清晰的声音,几乎没有犹豫,“我会。”
蓝宁忽然不说话了。
疼痛。
呼吸困难,可能压迫到了肺,每一下呼吸都透着丝丝的痛。
胸口像压了块石头,闷痛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