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
猫儿委屈巴巴地呜了一声,尾巴紧贴着腿。
赵长昭低头专心替它顺毛,忽然指尖一顿。
水面浮着几缕淡粉色的痕。
他皱眉,再捧起猫腹下一搓,那些细微的粉末顺着指节滑落,被水一冲便散开,却并未完全溶化。
不是灰,也不是花粉,气味淡得几乎闻不出。
赵长昭的眼色瞬间沉了下来,“来人。”
门外宫人立刻跪下:“陛下。”
赵长昭举起沾了粉末的手,冷道:“把这粉末收好,送去太医院,立刻查,是什么东西。”
“有谁碰过这只猫,也一并查清。”
宫人战战兢兢地接了命。
胡玉烟醒来时,赵长昭已经离开了,她方清醒,眼尾还泛着不正常的红。
宫女端来了清水为她洁面,却低着头不敢往她身上看。
胡玉烟揉了揉肩,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狼狈样子,问:“陛下去哪了?”
宫女摇摇头说不知。
胡玉烟又去抱猫,她发觉小猫浑身白了一圈,还透着一股淡淡的香气,想是有人给它洗过澡了。
“你叫小白,好不好?”
小猫叫了一声,胡玉烟当它同意了。她继续逗弄着小白,指尖在它软软的肚皮上轻轻揉着。
小白先是舒服得眯起眼,尾巴乖顺地绕在她腕上,发出一声奶乎乎的咕噜声。
胡玉烟被逗笑了,低头亲了亲它的额,就在她要把猫抱得更近时,小白突然耳朵一竖,浑身一机灵,极快地扭头咬了一下她的指尖。
胡玉烟被咬得一愣,疼倒不疼,只是被那突如其来的反复无常逗得失笑。
小白扭了扭,小小的犬齿还挂在她指尖上,胡玉烟轻叹:“果然是你们这种小东西,前一刻暖得像春,后一刻冷得像霜。”
她把小白抱到怀里,猫乖乖地缩成一团,尾巴搭在她手背上,又开始咕噜起来。
“阴晴不定。”胡玉烟笑意浅浅,半分嫌弃都没有。
胡玉烟让宫人把猫抱走,等她重新端坐时,只剩殿堂深处冷冷的回声。
外头的风轻轻拂过廊下,日头刚好透进来一点,殿门徐开,葛复满脸血污,披着布衣匆匆跪下:“臣听闻陛下要收回禁军大权,不知臣……何处做错?”
赵长昭低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像风从刀刃上吹过。
“你做得很好。”
??他顿了一瞬,声音压得极稳,“好到让我无法放心。”
葛复磕了一个响头,身上的锁链叮当作响,“陛下!臣绝无二心——”
话未落,身旁的侍卫已经将一柄短刃已抵上他的颈。
“朕知道你忠,也给过你机会。”他的声音沉得近乎温和,“可你拥兵自重,让朕不能相信你。”
葛复眼眶发红,知道自己难逃一劫,斜眼看向赵长昭,“陛下是怪臣当时逼迫陛下攻城,险些害死陛下心尖上的那个女人?”
“还是说陛下怕重蹈权臣弑君的覆辙,想将兵权将权全部收到自己手里?”
“陛下这般雷霆手段,就不怕操之过急吗?”
“你残暴无能,残害忠良,排除异己,我朝被你搞得无可用之才,你这般行径又能落得什么好下场?”
侍卫喝令让葛复住口,却被他猛地挣了一下,面色涨红,声嘶力竭:“陛下今日能杀我,明日也能杀旁人!人人自危、人人寒心!天下怎会真心归你?!”
他说到最后嘶吼出声,眼中血丝密布。
赵长昭听着,却连眼皮都未抬一下,他最后看了他一眼,抬抬手。
“拖下去。”
他声音平静“全家……按叛逆论处。”
“陛下——!”葛复嘶吼着,被硬生生按得抬不起头,“你会后悔!你会后悔今日杀了我——!”
侍卫们齐声领命,殿中血腥味慢慢散开。
赵长昭又示意宫人。
宫人立刻捧上一份册子,跪得更低,赵长昭细细看着上面的勾画,确认了那些见过他被上官楚羞辱、受困于敌手的宫人都被处置才合上眼。
他缓缓合上册子:“剩下的一并处理。”
宫人不敢抬头,战战兢兢道:“陛下……是在宫外还是——”
“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