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内侍端着一个漆盘,上面放着一只死去的鹦鹉。鹦鹉的羽毛倒竖,翅骨扭曲,死状极其凄惨。
“未曾寻到其余可疑之物。”内侍回禀。
赵长昭眉头直皱,挥手让所有闲杂人退下,殿门缓缓合拢,空气骤然压得更冷。
他目光像淬了冰的刃,精准地投向郑黛身后。
“云晋。”
赵云晋吓得一抖,识趣地跪下,“皇叔……”
“站起来。”他声线平静。
赵云晋腿软得厉害,几乎是扶着郑黛的袖子才站起来。郑黛被他拽得一阵发麻,心中更是惶惑不安。
“陛下,云晋年幼……”她忍不住开口,“不知……究竟犯了何事?”
赵长昭没有回答她,而是盯着赵云晋:“你自己说。”
赵云晋被迫抬头,对上皇帝阴鸷的目光,他喉头颤了很久,才挤出一句:“皇叔……云晋什么也没做……”
赵长昭瞥向案上的漆盘,“小小年纪,心思倒狠。鸟儿无罪,你为何杀生?”
赵云晋捏紧了拳头却松了一口气,可怜兮兮地哽咽道:“小畜生吵闹,我一时失手才如此。”
赵长昭将一切尽收眼底,声音彻底冷了下来,“那猫呢?”
赵云晋吓得一抖,腿软成一滩,跪倒在地。
“若不是有人以鸟换猫。”赵长昭盯着他,“那只身上涂了药的畜生,此刻是不是已经在皇后身边了?”
“那药粉于旁人无害,偏偏可致孕妇滑胎,你在图谋些什么?”
“皇叔!我没有要害皇后!”赵云晋浑身抖得厉害,眼睛惊恐地睁大,“我只想……只想讨人喜欢……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郑黛身子一晃,踉跄着扶住椅背才站稳。她回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养在自己宫中的孩子。
赵长昭丝毫不信他的话,“皇后腹中子是未来储君。你以为她一旦流产,皇位就可能落到你头上?”
赵云晋眼神飘忽,却说不出一个字。
赵长昭向前一步,阴影笼罩下来,他转而逼视赵云晋,“药粉从何而来?宫里谁在帮你?还是从前伺候你的那些老嬷嬷教的?”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你小小年纪,从哪里学来的这些恶毒行径!”
赵云晋哽咽着,眼珠子转又了转,颤着声道:“是宸妃娘娘,猫是宸妃抱走的,一定是有人陷害,求皇叔做主。”
话音未落,赵长昭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放肆!”他眼中怒火灼人,“死到临头,还敢胡乱攀咬?”
赵云晋滚倒在地,又手脚并用地爬向郑黛,死死攥住她的衣袖:“母后救我!我真的不会害您……母后!您信我!”
他似乎认准了郑黛心软,又急急喊道:“皇后若流产,宸妃娘娘不也得利吗?母后,莫让旁人害了我啊!”
郑黛将赵云晋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心彻底冷了下来,她死命将衣袖从赵云晋手中扯住,后退了好几步,只想离他远点。
她原以为赵云晋不过是小孩子心性喜欢亲近她,却没想到他竟然一直生的这样的心思。
原来那些亲近依赖,底下竟藏着这样的算计。她的目光看向赵云晋,就像看一只披着人皮的小兽。
赵长昭看着赵云晋的狼狈行径,气极反笑,“当年有宫女说你是文帝的遗腹子,朕瞧你确实与文帝十分相像,便信了。”
“我赵家人重情谊,可你心性如此龌龊,你究竟是谁的种?”
赵云晋闻言愣住,像是一瞬间被抽走了脊骨,眼中是不可置信。
赵长昭继续道:“朕不杀你,只削爵。你即刻去边州,就认郡公为父,不必再回元都了。”
“来人。”他传令,两名内侍立刻将赵云晋往外拖。
赵云晋反应过来,先是挣扎,紧接着抠住郑黛的绣鞋,嘶声哭喊:“母后,救我,你真的不救我吗——”
他的哭喊声充满整个宫殿,郑黛看见他眼底突然闪过的怨毒,血瞬间冷下来。她几乎要昏过去,只能惊慌地背过身,不敢再看。
直到动静停止,郑黛仍觉得后怕。
赵长昭端起一杯茶递来,郑黛这才回过神,慌乱地将茶水饮净,之后仍然喘着粗气。
赵长昭不带情绪地看了她一眼,“朕给你换个地方住,这段时间宫里还会换一批宫人,你若是注意到了,也不必慌张。”
郑黛颤着声道了是,等赵长昭一走立刻捂着嘴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