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玉烟沉默了一瞬,一时间竟真的想不出她想做什么,无论她想不想要,一直以来都是赵长昭硬塞给她。
她被动地承受着,只偶尔小小地报复一下。
“我想……”她忽而想说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过的事,她想要寻一个温暖的地方,安静地死去。然后立刻摇摇头,将这个荒谬念头抛开。
赵长昭见她说不出所以然,勾起了嘴角,用鼻尖磨蹭着她的脸颊,“玉烟说不出来,明明就是想要,对不对?”
胡玉烟见他又来闹,左右偏着头,胡乱地躲避着。
她推攘着赵长昭越凑越近的胸膛,忙道:“我们出宫去玩,怎么样?”
赵长昭停下动作,思量片刻道:“自然可以,不过得准备一段时间。”
“那现下我们还是做点别的吧。”
话音未落,唇已贴上她耳际。
胡玉烟这回真急了,一口咬在赵长昭的手背上,齿痕深陷,很快泛出红印。
她动了怒,“陛下怎么言而无信?”
赵长昭眉梢都未动,只垂眸看了看手背,“嗯,玉烟说得对。”
胡玉烟被这无耻的应答噎住,随即笑出声来。那笑声像碎玉撞在银盘里,颤着、荡着,最终落进他骤然加深的吻里。
空气里的暧昧与压迫混在一起,帐外烛火将两道交叠的影子投在屏风上。情到深处,赵长昭抚开她被汗水打湿的鬓发,直勾勾地盯着她有些失焦的眸子。
胡玉烟很快察觉到赵长昭的目光缓慢地刮过她每一寸失守的神魂。
汗水滑进她微张的唇缝,咸涩的味道漫开。胡玉烟下了死力一口咬在赵长昭肩上,她清晰地感觉到,他在她的身体里,他想一寸寸侵染她,她要认输了……
胡玉烟再醒来时,自己正和赵长昭躺在一处,对方睡得深沉,胡玉烟有些闷气,捏着垂在自己肩上的手,往虎口处咬了一口。
见对方没有要醒的意思,胡玉烟轻轻下了床,一件一件拾起散乱的衣物,又穿戴好了新熨制好的衣裙。
她将窗户打开一道缝隙,令风透进来,自己静静在案几前坐好,小口小口啜饮着已经凉透的茶。凉茶滑过喉间,那些汗涔涔的纠缠便彻底醒了。
她顺势看过去,榻上的人侧卧着,墨发散在枕上,一手还搭在她方才躺过的位置。
胡玉烟只端坐着,淡淡地注视着赵长昭,一直等到风声渐大,日头高照。
窗外传来宫人扫落叶的沙沙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了。
胡玉烟循声望去,窗外廊下,两个小宫女跪在青石板上,肩膀抖得厉害。年长些的那个正被人摁着掌嘴,竹板打在皮肉上的闷响,混着哽咽。
是御前失仪,还是打碎了什么要紧东西?胡玉烟漫无边际地想着,目光落在她们颤抖的背脊上,那么薄的夏衣,跪在秋石上该多冷。
她心中很不是滋味,捏了捏指尖,终究还是站起身来。刚抬步,外头忽然传来一声略显急促的呵斥。
胡玉烟从窗缝望出去,郑黛不知何时到了廊下。
只见郑黛不知说了些什么,一行人立刻散去,她正安慰着那挨打的宫女。
胡玉烟见事已了,胸口一下子舒缓开,索性合上窗户。
廊外的寒意被隔断,她回身正要坐下,榻上的人不知什么时候醒了,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初醒的哑意:“玉烟?”
胡玉烟停住脚步,走到床头坐下,“醒了?外头有点吵。”
赵长昭眨了眨眼,像是还没彻底清醒,随手将她的指尖捏进掌心。
两人就这么沉默了一会,安静得只剩香炉里的细烟慢慢绕上檐角。
“要喝水吗?”胡玉烟问。
“要你喂。”赵长昭闭着眼说。
胡玉烟把杯子凑到他唇边。他喝得慢,她便托着杯底等他。喝到一半,他抬眼看着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很自然地把额头贴到她手腕上。
“等会儿做什么?”
“什么都不做。”胡玉烟想了想,“或许绣点东西?郑黛给我送了几张新样子。”
“绣给我的?”赵长昭扬起嘴角。
胡玉烟思量了一刻,道:“给你绣一条腰带吧。”
赵长昭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袖口:“那我要独一无二的。”
不得胡玉烟回话,他坐起身来,靠在软垫上,目光黏在她脸上,“我有点不习惯。”
胡玉烟挑了挑眉。
赵长昭想说他想不通她为什么不再出口伤人,事事顺着他,是不是暗自计划着别的?
可他现在不能说这个,他凑上前,手指挠着胡玉烟的掌心,唇贴在她耳畔,带着蛊惑道:“玉烟记得要绣长一点,针脚密一点。”
“等腰带绣好了,我就用它把玉烟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