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昭不过快速地扫了两眼便道:“此事,朕已知。”
“未定之罪,不必在朝堂上借人之名多言。”
赵长昭随即抬手:“下一件。”
那人很是惊讶,原以为皇帝宠爱宸妃,定是要打压皇后的,怎么就将这么大一件事轻轻揭过了。
胡玉烟袖子下的手握成拳,面上看不出丝毫情绪,只默默听着朝臣们奏事议事。她长久以来身困于宫廷,受困于心结,尚不曾了解过自己的国家。
赵长昭凡事皆有自己的定夺,胡玉烟听着,也渐渐明白了些。
钟声再起时,是内侍宣布退朝。
百官齐声应诺,赵长昭扶着胡玉烟起身,先一步离开。
到了内殿,宫人立刻上前来为赵长昭摘下冕冠,胡玉烟挥退宫人,亲自来为赵长昭摘冠。冕旒轻晃,他的目光却已卸了锋芒。
“如何?是不是觉得握着生杀大权的感觉还不错?”
胡玉烟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赵长昭将她拉近,额头轻轻抵住她的,“早就想带你来了。”
两人亲昵了一瞬,赵长昭方道:“郑黛舅舅的事,她来找过我了,此事可以揭过,但是近来水患流民暴乱之事四起,郑元衡死罪可免,但需革职查抄。”
“玉烟和她亲近,就与她说说吧,让她安心养胎。”
胡玉烟轻轻应下,赵长昭又将宫人全部屏退,拉着她回了朝堂。
殿门早已合上,四下人影已散,空旷的大殿里只剩他们二人。胡玉烟不明所以,“怎么了?”
赵长昭没答话,只是牵着她,一步一步往前,旋身在宽大的龙椅上坐下,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腿。
胡玉烟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耳根一热,忙压着嗓子斥责道:“荒唐!”
见她不动,赵长昭倾身握住她的手腕,撒着娇道:“就一回,好不好?”
胡玉烟被拉的跌坐在他怀中。鎏金的扶手坚硬冰冷,硌着她的腰侧,而赵长昭胸膛的温度却透过层层朝服传来……
郑黛临产在即,宫中气息也跟着紧了几分。
郑夫人由宫人引着入内,步子放得极慢,像是生怕惊扰了什么。
内殿里药香淡淡,郑黛半倚在榻上,腹部已高高隆起。见到母亲进来,她下意识要起身,被郑夫人快步上前按住。
郑黛将头抵在郑夫人胸口,道:“我好想娘亲……”
“自己都是要做娘的人了。”郑夫人轻轻拍着她的背,说着亲昵的话,郑黛这才注意到郑夫人身后还跟着一名少年。
“这是?”郑黛问。
郑夫人将人领上前,“这是你一母同胞的弟弟,一直没有机会让你见见呢。”
“阿冉,叫皇后姐姐。”
一个十余岁的小男孩笨拙地拱手朝她行礼,叫了声“皇后姐姐”。
郑黛看了看这个弟弟,爹娘和离后她便难能和娘亲接触,后来娘亲再嫁,又添了一儿一女,她也不曾见过。
“阿冉去玩吧,我和你姐姐有话要说。”
小孩子乖乖被宫人领走,郑黛看着那个所谓的弟弟,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孩子闹你么?”郑夫人盯着郑黛的肚子瞧。
“夜里偶尔动得厉害。”郑黛轻声答,“倒也不算折腾。”
郑夫人脸上挂着笑,“这是皇上的嫡长子,可人尽皆知皇上宠爱那个……”
她支支吾吾,只道:“宫里人什么事都做的出来,你千万要当心。”
“还有这个孩子,毕竟不是……”
郑黛连忙制止了她的话,“事情不是娘亲所想那般,娘亲放心,一切都好。”
郑黛不敢把话说明了,只宽慰着娘亲。她将头埋进郑夫人膝盖间,觉得久违地安心,然后暗自思量着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
她原本已经想好了,她要找皇帝要一大笔钱,去离元都远一点的地方开一家酒楼,她就一边当老板一边当说书人。到时候就讲一个皇帝为了掩饰隐疾上赶着替人养孩子的故事,左右这个故事太离谱了,世人是不会信的。
可是她还想要和娘亲在一起……
紫环翻出一只彩鞠给阿冉玩,阿冉独自玩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将球踢得老远,恰巧落到随行而来的侍从面前。
“阿云,你遮着脸做什么?”
阿冉注意到自己的新侍从突然用黑布遮上了半张脸。
阿云捏着球,道:“刚刚被蜜蜂蛰了,脸上起了好多疹子,这毕竟是宫里,怕冒犯天颜。”
阿冉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又让阿云陪他玩鞠。阿云看了看手中的彩鞠,在面罩下瘪了瘪嘴,然后将球抛出,一下子扔了老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