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短暂的松懈间,我的意识因为失血和剧痛而开始模糊,力气迅速流失。棕狼立刻挣脱了我的束缚,报复性地一口咬住了我的一条小腿,脑袋凶狠地甩动。
我被它拖拽着在地上摩擦,指甲无意识地抠抓着地面,留下凌乱的划痕,视野也开始摇晃模糊。
一片模糊之中,我看到另一边的战斗似乎分出了胜负。头狼站在那里,嘴里叼着那个不再动弹的小小身影。小家伙四肢软软地垂下,半截染血的棒棒糖从他无力垂落的小手里滑落,掉在草地上,旋即被头狼随意踏过的爪子踩得粉碎。他那身橙色的连体衣破烂不堪,麻袋头套也撕裂得更开,那些黄色的碎屑如同悲伤的雨点,不断从他身上的伤口处飘落。
那看起来……真像南瓜屑。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从头狼的方向隐约传来。它似乎在咀嚼嘴里那截被咬断的东西,甚至是吞下。
我的眼皮无比沉重,挣扎的双手终于彻底脱力,垂在地上。我只能感觉到那条被咬住的左腿还在被棕狼拖拽,身体摩擦着地面,被一点点挪向未知的深渊。
恍惚中,一个许久未闻的声音悄无声息地钻入我的脑海。
“真惨……”那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但似乎又掺杂着别的难以察觉的情绪。
弗莱迪……?
也许是我的错觉……濒死前的幻听。
“亲爱的亚当,睡过去吧,把一切都交给我……让弗莱迪叔叔来跟这些‘大灰狼’玩玩,怎么样?”沙哑的声音充满了蛊惑意味,却又带着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黏腻感。
选择相信弗莱迪?上一次的教训足够刻骨铭心。我要是清醒,绝对会对这提议嗤之以鼻。但现在……我还有得选吗?
“就是这样……”脑海里的声音变得更加兴奋,一种压抑已久的、扭曲的愉悦感几乎要满溢出来。“放轻松……全都交给我……”
我的意识终于支撑到了极限,向着无尽的黑暗深渊坠去——
就在这时,周围突然响起变了调的狼嚎声。那声音变得绵长、警惕,甚至透露出一分惊惶!就连拖拽着我的棕狼也猛地停下动作,松开了咬住我腿的嘴。
紧接着,地面传来了杂乱而急促的奔跑震动,将我即将消散的意识又震得清醒了几分。
弗莱迪那不悦的“啧”声像烟雾一样在我脑中消散。我努力掀开沉重无比的眼皮,模糊的视线艰难地对焦——
狼群正在朝着同一个方向奔去……它们的目标是不远处一头倒在地上不断抽搐、喉咙处正在汩汩冒血的黄狼。
而在那头垂死挣扎的黄狼旁边,伫立着一个身影。
那人穿着深色的连体工装,戴着白色的橡胶面具——
他站在那里,仿佛从一开始就在那里,衣服脏兮兮的,泛着泥土般的黄,但没有任何被狼撕扯过的痕迹。那张白色的面具溅上了几滴血,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的一只手自然垂在身侧,手里握着一把看起来像是厨房里用的切肉刀。刀尖正在缓缓向下滴落血液。
刚才……发生了什么?他从哪儿冒出来的?又是怎么做到在这么多嗅觉灵敏的野兽环绕下完成了一次致命的猎杀?
答案无从得知。
男人就这样站着,面对着狂奔而来的狼群,然后,再次举起了手中那把滴血的厨刀。
月光洒在刀身上,反射出阵阵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