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当”小人再次落下,同样先张开四肢,然后开始“走路”。两个小人越来越近,最终面对面。“亚当”小人对着“迈克尔”歪起了脑袋,而“迈克尔”小人则把手里的小刀藏到了背后。“可亚当却不记得迈克尔了,还跟新的小妹妹们混在一起。我们的小迈克尔该有多伤心啊……”
弗莱迪甚至给“迈克尔”小人配上了一段假惺惺的哭腔。
“剩下的,亲爱的、花心又绝情的亚当,你都亲眼见识过了。”
“这里面有多少是真的?”我冷静地问他,试图从这疯子的表演中剥离出可能的事实。
“你可以猜猜看,小甜心。也许全是真的,也许全是假的……”“迈克尔”小人被细线牵引着跳了一下,然后消失。“亚当”小人则被弗莱迪用另一只手捏起来,送到嘴边,狠狠亲了一口,“而你,你是这故事里最真实的一环。这点可假不了。”
我快速思索着,突然抓住他故事里的一个细节:“等等,你刚才说,他本来死了,又活了——他死不了吗?”
弗莱迪捏着“亚当”小人,把它正面转向我,发出低沉的笑声:“恭喜你,亚当,你终于抓住了重点。”他的食指和拇指轻轻捏了捏小人的脑袋两下。“Knock knock! Little sweetheart!Mikey is coming!(叩叩!小甜心!迈克来了!)”
“砰!砰!砰!”
一阵突如其来的枪声将我从梦中惊醒。
我猛地睁开双眼,心脏狂跳,映入眼帘的是拘留室陌生的天花板。我仍躺在那张硬板床上,被子盖得好好的,仿佛弗莱迪从未出现过。
外面走廊传来极度混乱的声响——惊恐的尖叫声、杂乱的脚步声、更多的枪声此起彼伏。其间夹杂着警官充满恐惧的喊叫:“打不死……这怪物怎么打不死?!开枪!继续开枪!”
“开门!警官,开门啊!!”我对面拘留室里的人发疯似的拍打着铁门,显然也被外面的变故吓破了胆,想要逃出去。
我立刻掀开被子,穿鞋下床,塌着左肩一瘸一拐地挪到铁门前,透过门上小小的强化玻璃窗向外看去。视野有限,但我看到一名警官惊慌失措地跑过来,手忙脚乱地掏钥匙,想要打开对面那扇门。
就在钥匙即将插进锁孔的瞬间——
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从走廊另一头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由于视角限制,我看得不全,只能看到那人穿着一身明显宽大的病号服,上面还有许多焦了的弹孔。
他无声地走到那名正专心开锁的警官身后。从我的角度,我看到了他暴露在空气中的背部遍布伤痕,有些甚至还没愈合。他背对着我,举起了手,手里握着一把细长的、闪着寒光的手术刀。
刀光一闪——他用那把手术刀从背后精准地划过了警官的脖颈。
“啊——!!”
对面牢房里爆发出惊恐的尖叫。
警官的身体突然一僵。他徒劳地捂住脖子,鲜血却如同破裂的水管般从指缝间汹涌喷出。他倒了下去,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身体抽搐着,眼神迅速涣散。在他倒下的瞬间,对面的铁门也被打开了,里面传出了更加绝望的尖叫。
“别过来!别过来!”
那个穿着病号服的人站在原地,无视了房间里的叫喊。他盯着地上渐渐不再抽搐的警官看了一会,然后,像是感知到了什么,慢慢地转过头来。
那副洗过后仍肮脏的白色橡胶面具朝向窗内的我。眼部孔洞里那双空洞的眼睛在看到我之后猛地睁大。
迈克尔·迈尔斯。
他找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