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弥陀佛,安然果然是安然,远不会跟圈子里那些傻逼一样,见人就骚,见天就飘。
她不死心地强调,“拍摄在沙漠,可能要六个月甚至更久。”
“我知道,你刚才说过了。”安然不以为意,没戏拍比拍摄艰苦可怕多了,反正也不是她一个人苦。
“行。”杨雪文该带到的带到,一颗心放回肚子里,又耳提面命,“虽然是电视剧,但这种级别的制作没有程总也拿不下来,怎么说,最近跟咱们金龟进展可还好?”
安然近来修生养性,连带着人也佛性了许多,好脾气地回答,“老样子。”
上次饭桌上两人若有似无的针锋相对,安然误会他在先,程峻对她的不快心知肚明又网开一面在后,弄得安然也不好再发作什么,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职业道德不能丢。
各种意义上的。
所以之后安然安稳了好长一段时间,她对程峻的态度彷佛又回到两人初相识心思单纯的阶段——友好客气,随心所欲。
许是这种熟悉的感觉程峻也有所感,倒没再有过让安然感觉喘不过来气的情况,毕竟他也没有再探班过。
距离产生美,对任何人任何关系都适用。
杨雪文听她说得这么不痛不痒,直觉安然不大愿意聊程峻,她也不多讲,“那行,你回头记得谢谢程总。”
安然整个人在垫子上劈叉昂首,像个谁也瞧不上的天鹅,赏给杨雪文两个字。
“不谢。”
安然二话没说答应了电视剧邀约,杨雪文大功告成心情也好,被她顶过去还是瘫在沙发上笑看安然姿态优雅地切换各种动作,怎么能有人这么纤瘦又这么有料,这么冷淡又这么有故事感。
真是天选女明星。
“是我太见外了,普通朋友才道谢,自家人确实不用谢哈。”杨雪文嘴角上扬,笑得意味深长,猥琐□□。
安然深深地调整了一下呼吸,没搭理她幼稚的激将。
人不经念叨,洗完澡等着面膜敷完的时候,安然打开手机,程峻刚好就给她来了条消息。
他们俩联系不算密切,两三天一条信息一周一次电话是常有的事,可能程峻在等安然主动,但她又忙又没这个觉悟。
当然更大的可能是人家不止她一个女人。
程峻只发来了一张图片,没有文字。
安然打开,是从车窗里拍的路边某个奶茶店的店面玻璃上的海报,三四个人一起,程峻只放大拍了其中一个给她。
红衣白发反派妖精,安然去年凭借她出圈甚至成功上了航大校庆的角色。
那部仙侠剧在饭圈热度极高,照片里的奶茶店正在跟它做联名。
被程峻在路边拍到这种照片,安然莫名有些羞耻,回了他一个冷冰冰的问号。
通常这时候程峻也不会再理她,但今天他罕见地又回复三个字:大明星
他一个娱乐公司老总管这种叫大明星,很难说是揶揄还是讽刺,安然回了一串省略号。
指尖在屏幕上顿了几秒,她紧接着又说:《走沙》我接了,谢谢程总
这下倒是客气成上下级了,程峻觉得安然像收养的流浪猫,有为了温饱乖顺的一面,但怎么都养不亲,相安无事时高冷,一言不合就哈气露爪子。
但有个性的野猫又比只知道吃喝睡的傻猫有意思得多,程峻最近心情不错,难得没跟她计较,反而看着掠过窗外的巨幅珠宝广告想,安然挂在这里一定比这位颧骨升天的模特好看。
当天晚上,原本要去机场的人转道影视城。
第二天一早,杨雪文来跟安然告别,敲了半天门却没人开,安然今天是下午的通告,昨天说好了早上一起吃早午饭然后离开,这会儿却没个人影。
反正周围住的都是同组人,杨雪文没忍住拍着门喊了两声。
“起来了起来了,太阳晒屁股了!”
没人应,她又敲,再喊两嗓子。
屋里终于有点动静,她也耐心耗尽,“你再不起来我可走了啊,飞机不等人。”
门总算打开了,杨雪文松了口气,下一秒看清来人,这口气又刹在了嗓子眼。
只见程峻穿着睡袍还算清爽地站在门口,银边眼镜后是一双平静摄人的视线,彷佛在警告骂街的泼妇。
杨雪文恨不得跪下求饶。
但她表面还挺镇定,瞬间切换通情达理模式,“程总您在啊,那我不打扰了,您帮我跟安然说一声,我赶飞机先走了。”
程峻回头看了眼还陷在被子里沉睡的人,平静道,“你等等,我也去机场,一起吧。”
看似建议,实则通知,不待对方回应门又被关上,杨雪文只得一边暗暗督促自己等下好好表现搞好关系,一雪前耻,一边乖乖等着。
没多久关上的门又开,程峻一身整洁的衬衫西裤出来,“走吧。”
好闻的古龙水味道迫近,杨雪文平时谈项目乌烟瘴气的人见得太多,此刻彷佛进了雨后森林,空气清新得人神共愤。
杨雪文回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感叹这妞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