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还在很没志气地哭着，五条悟也沉默地仰头望着，直到对方哽咽声逐渐低了下来，他才有些无奈地站起身，不解地靠近他的学生。

“差不多现在就可以了吧？”五条悟说，“好了，不要再哭了，老师会觉得不耐烦欸。”

他试图擦拭学生的眼泪。

“谢谢您，”朝雾灯里哽咽着说，“老师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住了。”

其实前面都还好，虽然很紧张，但是听到五条悟说的话，朝雾灯里清楚那是一种对咒术界不满的宣言，因此只是低着头配合。

在五条悟表达“不允许任何人干扰她的休息”之前，朝雾灯里都没有想哭。

五条老师之所以那样说，是因为他自己的休息一直没有得到保障。

她很清楚五条悟的作息，或者说，朝雾灯里很清楚「最强」的作息。

一直在工作，每次都工作到很晚，有限地遇到老师的几次，全都到了凌晨才结束。

“……原来是因为感谢我啊。”

五条悟拿出手帕，轻轻按在学生的脸上：“把眼泪擦掉。”

“理所应当的事吧，”他说，“哭得这么厉害，原来老师做了那么值得灯里感谢的事吗？”

他的手隔着手帕，仍旧按在朝雾灯里的脸上，随后稍稍下移，扣住了她的下巴，几秒钟之后，收回了手。

朝雾灯里手忙脚乱地按住了盖在脸上的手帕，哭过之后，她已经平静了很多，拿下手帕之后，那双哭泣的眼睛已经变得有些不好意思：“对啊，特别……感激您。”

“一定要回报老师吧，”五条悟说，“不然感觉对不起你今天的眼泪啊。”

“嗯？当然……无论老师让我做什么，我都会做的。”

“这样，”五条悟思索起来，“虽说老师打算保证你的休息，不过还是需要灯里加班欸。”

“加班多久都可以。”朝雾灯里说。

“先别说那些，”五条悟问，“上次给你布置的论文，你写完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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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承转论文了。

这几天在五条家，朝雾灯里确实在闲暇时间里写了不少，只不过，她还没有完全写完。

一开始，因为系统的要求，她真的打算凑字数的，可是写了不到一千字之后，她突然有了一些想法。

万里锁链的性能固然是她需要研究的方向，那么万里锁链的制作呢？

任何不涉及持有者咒力水平的咒具都不可能从一开始就拥有十分强大的性能，一定会有很多版本的改进，所谓“万里锁链”，很可能在最初的时候只是“十里锁链”和“百里锁链”。

万里、或者说无限的性能是如何达成的呢？

在得到五条茂先生的允许之后，朝雾灯里去了五条家藏书的地方。

她得到了三种可能，一是这个锁链的性能是因为曾经持有者持续性灌输了足够的咒力，几百年的继承之后，这种属性一直没有消失，二是锁链是由特殊材质制成的，这点比较常见，三是这条锁链是由特别穷凶极恶的咒灵变成的。

她还在研究当中。

“我还没写完，”朝雾灯里说，“因为需要探讨的可能性有点儿多，需要验证。”

“那你写了多少了？”

“八千多字？”朝雾灯里回忆了一下，“反正不到一万字。”

“这么多啊。”

五条悟对这次研究论文的期望是三千字，没想到学生竟然已经写了八千多字，他忍不住笑了一下：“远远超出老师的预料呢。”

“因为我希望能够被以后的人看懂，所以补充了很多额外的内容。”

“这样比较好吧，老师小时候研究家传的术式特别麻烦欸，虽然老师是天才，但是对着什么都没有写清楚的书还是很头大——总之。”

“嗯？”

“以后恐怕要灯里多多做研究和修复了，没问题吗？”

“请老师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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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终于走向了摆着耀变天目盏的展厅。

“灯里。”

“……是？”

五条悟平静地说道：“以后不要因为别人这样哭了。”

朝雾灯里有些窘迫，她小声地反驳：“当然不会啊，我……并不是爱哭的性格。”

她早就不爱哭了。

在爸爸妈妈相继去世，一直照顾自己的哥哥也突然失踪之后，她就不爱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