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雾灯里没有打扰陷入沉默的五条悟。
她安静地坐在五条悟的身旁,她只是……带着一丝后知后觉的恍然,回忆着刚刚五条悟在听她提起夏油杰的时候,偶然透露出的烦躁,以及更早之前,她第一次进入咒术高专的那个夜晚,五条老师提起夏油杰时所说的话。
太糟糕了吧。她想。
在东京咒术高专,夏油杰似乎是一个禁忌的存在,并非没有人提起过他,但是,也许因为他曾经是五条老师和家入老师的同届同学,也许,他们的关系曾经十分要好,学校内部教职工人员提起的时候,总是语焉不详,很快带过。
五条老师固然不会为了夏油杰而停下自己要做的事,但是,那种学生时代突如其来的……朝雾灯里仔细地在心里选择着词汇——背叛?分别?还是其他的。
总之,夏油杰和他们分道扬镳了。
少女的纤细浓密的睫毛垂了下来,遮住了她漂亮的琉璃色眼睛,颜色浅淡的嘴唇微微抿起。
一个不应该出现在她脑海里的想法,突兀的出现了。
咒术师的死亡率并不低,如果夏油杰是死了而不是叛逃,五条老师还会像今天这样,带着一丝烦躁,陷入沉默吗?
五条悟的神色依旧从容,带着一点儿玩世不恭的笑容,架在他鼻梁上的方形墨镜垂落些许,就在他的鼻尖上方,手指甚至在无意识地敲着他的膝盖。仿佛他的沉默只是一种休息,刚才的烦躁也只是朝雾灯里太过敏感的解读。
停下。
朝雾灯里对自己说。
不要去思考这种并没有发生的事。
然而,另外一个更加恶毒的预测、或者说本能的推演,毫不留情地冒了出来。
如果,以后。
夏油杰是为数不多的特级诅咒师,能够抓住他或者说有能力对他处以死刑的人,只有五条老师和另外一位常年不知所踪的特级咒术师九十九由基
少女的瞳孔微微缩了起来。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
她突然开口了。
“……老师。”
朝雾灯里停了下来。
她要问什么?她难道能够现在问五条老师这个问题吗?哪怕五条老师可能已经想过要杀掉夏油杰,但是现在提起的话——
“嗯?”五条悟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好奇,转头看她,推了一下墨镜,“哇哦——”他说,“……脸色这么难看啊?快说出来给老师听听,说不定老师可以给你解决呢。”
“咔嚓”一声,他拿起手机,拍了下来。
“灯里,”他看着照片,说,“这个表情未免太严肃了吧?有点儿——”
五条悟放大了照片,手指压在照片上的朝雾灯里的侧脸。
“……不太适合被观赏呢。”他说。
“……我不会叛逃的。”朝雾灯里轻声说,“就是,突然想到了这个,所以想告诉老师。”
五条悟愣了一下。
“原来是这种事啊?”他笑嘻嘻地揉了一下朝雾灯里的头发,“在为这种事苦恼吗?又被学生心疼了欸,不过感觉还不错。”
“只有幼稚的家伙才会叛逃吧,”五条悟嫌弃地说,“不过,我确实不喜欢自己身边的人叛逃就是了。但是,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
他啧了一声,带着些释然和无所谓,轻飘飘地恐吓道:“老师可是会亲自处理你的。”
“但是,这次来稚内,不是为了和你讨论这种事。”他很快地换了一个话题,“明天要带你和惠见两个人——嘛,就是七海建人和秤金次。”
“嗯……老师以后的学生吗?”朝雾灯里问。
“后面那个是啦,至于另外一个,”五条悟恶作剧般地笑了一下,“明天让他帮忙照顾津美纪,顺便,看看他的咒术操作,有没有退步。”
“过来,”五条悟示意朝雾灯里靠近他,“……明天我们给七海一个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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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如此这般说了一通,朝雾灯里忍不住扶住了自己的额头。
“老师,”朝雾灯里的脸上带着一些无奈的笑意,“你确定这是七海先生想要的惊喜吗?你不是说,他是一个……很……成年人,而且很讲规则的人吗?”
“对啊。”
五条悟理直气壮地看着朝雾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