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令人心悸:
“传令下去,全军戒备,准备迎敌。”
“另外,”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句道,“谁再敢言援兵无望、扰乱军心者——斩立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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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扶洛望着秦州城头那看似越来越稀疏的抵抗,以及东门方向隐约传来的喊杀声和逐渐被叛军旗帜占据的垛口,脸上露出了一丝志在必得的笑容。
“王爷,东门已破!守军溃散!”前锋传来捷报。
“好!”扶洛大手一挥,“全军压上,入城!活捉慕容檀者,赏千金,封万户侯!”
叛军如同开闸的洪水,从东门一拥而入,然而想象中的激烈巷战并未发生,城内街道空空荡荡,只有零星几声抵抗,很快便被扑灭。
“这......怎么回事?”
“没人,根本没有人守!”
“怎么回事?”扶洛觉察到了一点不对劲。
整座秦州内城,忽然一夜之间变成了一座不设防的空城,莫说兵卒百姓,连户门都被石头高高围起紧闭着,无一丝人烟。
扶洛在亲兵护卫下,骑着高头大马,一路畅通无阻地踏入城中。
看着两侧紧闭的门户和死寂的街道,他心中那丝疑虑愈发明显起来,空城计?慕容檀这是唱的哪一出?
“搜!给本王仔细地搜!一定要把扶霄和慕容檀给本王找出来!”扶洛下令,声音在空寂的街道上回荡。
叛军士兵们兴奋地踹开了几间没有压石的房门,闯入民宅、官署,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值钱的东西也早已被搬空。只有一些来不及带走的破烂家什,无声地诉说着撤离的仓促。
“王爷,不对劲啊……”副将策马靠近,低声道,“这城里太安静了,一个人都没有,像是……像是早有准备。”
扶洛眉头皱起,心中那丝不安再次升起。他勒住马缰,环顾四周。夕阳的余晖将街道染成一片诡异的橘红色,更衬得这座空城死寂得可怕。
就在这时——
“咻——啪!”
一道耀眼的红色焰火,突然从城中心的位置冲天而起,在暮色中炸开一朵绚烂却充满不祥的光花!
紧接着,四面八方都响起了类似的焰火信号!
“不好!中计了!”扶洛脸色剧变,厉声大喝,“快!退出城去!”
但为时已晚,只听“轰隆”、“轰隆”接连巨响,他们入城的东门方向,突然落下数道沉重的铁闸,将退路彻底封死,与此同时,两侧屋顶上、巷口阴影里,骤然冒出几道身影!
魏中原手持长枪,立于主街尽头,声如洪钟:“扶洛逆贼!尔已中伏,还不下马受缚!”
王靳率领伏兵从两侧杀出,箭矢如雨点般射向陷入混乱的叛军,众人抵御不及,纷纷落马。
更可怕的是地下街道的青石板突然传来地震般的震颤,尽头的道路被掀开,黑衣杀手如同鬼魅般钻出,专挑叛军将领和传令兵下手,短刃毒镖,狠辣刁钻,瞬间让叛军的指挥系统陷入瘫痪。
“稳住!结阵!向外冲!”扶洛又惊又怒,挥舞长剑格挡箭矢,指挥亲兵试图稳住阵脚。
然而混乱如同瘟疫般蔓延。陌生的环境,神出鬼没的袭击,加上退路被断的恐慌和将领接二连三被杀,让这些原本精锐的叛军士兵变成了无头苍蝇。
城内城外,瞬间陷入一片混战!
扶洛被困在长街中央,四面受敌。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士兵被分割、被歼灭,怒火攻心,却又无计可施。
“谁——!给本王滚出来!”他状若疯癫,朝着空无一人的屋顶嘶吼。
仿佛是回应他的呼唤,一个清冷的声音自高处响起:
“北海公,别来无恙?”
扶洛猛地抬头,目光上移至城内一座最高的钟楼之上,慕容檀一袭素白披风,持刀迎风而立。
她没有扶洛想象中的崩溃和绝望,甚至脸上看不出多少喜悦,反而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蔑视着他们,仓皇逃窜。
“你……你没……”扶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我没疯,也没垮。”慕容檀指尖解开披风系带,白衣猎猎作响,如同飞鸿飘向天际。夕阳在她的战甲上勾勒出金色的轮廓,慕容檀手中刀锋斜指地面,俯瞰着下方如同困兽般的扶洛。
“我要是走了,谁来取你狗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