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绍勒挑眉:“总比守城墙有意思......你这是彻底把我当那些兵卒子一般使唤了?”
“秦州若破,玄钩门在秦州的基业也将毁于一旦。守住城,便是守住你的地盘。此外,”慕容檀顿了顿,“事成之后,我以清河公主之名,承诺为你玄钩门当年旧案,向朝廷陈情,力求昭雪。”
易绍勒眼神微动,身影一晃便消失在门外。
慕容檀最后看向苏蕙和扶灵:“苏蕙,灵儿,你们带着善坊的女子,在百姓撤离后,于城中几处关键街巷,布置‘烟火’。信号一起,便是我们反击之时。”
苏蕙沉稳点头,扶灵则眼中闪着兴奋与紧张的光芒。
计议已定,众人各自领命而去,如今看来慕容檀的计谋确实有效,成功地迷惑了叛军......可究竟是什么立场的人,同时带走了扶洛和慕容檀?
魏中原思忖着之前的事情,易绍勒风尘仆仆地推门而入:“我去看了每一条密道,没有人藏匿的痕迹......唯有之前窦滔破坏的黑石桥那一处机关尚未修好,总不会是藏在那里?”
苏蕙听到“黑石桥”,被勾起了一些不太美好的回忆,皱眉道:“当初窦滔想派人在那里杀了我,后来被公主所救。黑石桥内部通道及其狭窄,确实仅能够容纳两人通行。我们走的时候那里面的祭堂起了火,烧了通道,后来就不得而知了。”
“那阿檀会不会有危险?那人想要灭口吗?”
“这......”
“谁要灭口?”
一个不属于在场所有人的低沉声音冷不丁响起,赵整闻声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扶灵看着门后走出来的人,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一个本该躺在床上的人,不知从什么时候像个幽灵般站在那里,他长发未束,披着外袍,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不悦。
“陛下,你是什么时候......”
扶霄不耐烦地打断了太医大惊小怪的问话,大病初愈的脸上疲惫尚未褪去,还浮现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阴沉:“我说,谁要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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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檀醒过来时第一反应就是去握刀,结果发现自己周身被绑了起来,手里的杀人凶器早已不知所踪。
不过绑她这人显然是经验不足,手上缠着的绳子只要在背后扭动摩擦一下就能挣脱......如果现在没人看见的话。
黑衣人抬步缓缓往她旁边走去,慕容檀这才发现旁边一堆焦土里还有个生死不明的扶洛,由于身上衣服颜色太过狼狈,几乎与土堆融为一体,这才没看见。
那人见慕容檀醒过来了也没管她,径自在扶洛袖中翻翻找找,拿出一枚像是令牌一样的东西,然后才抬眼看向慕容檀。
慕容檀迎着这个人面具下的目光,没有问出诸如“这是哪里”和“不要杀我”之类的废话,而是将他浑身上下打量了一番,愣是没发现一个能表明身份的标识。
这时她才缓缓开口道:“阁下在我将死之际还不敢以真容示人,未免太不坦诚了些。”
能将自己从头到脚捂得如此严实,要么是长得见不得人要么是做得事情见不得人。而这般作风慕容檀能想到的人只有一个,就是扶洛身边那个看不见脸的乌鸦。
如此害怕自己被她认出来,可现在又能做出将战场上两个死对头绑了放一窝的蠢事,她实在是有些摸不透对方的心思了。
“你为什么要知道我是谁?我是来帮你的。”那人开口了,声音有点像女人,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笑意。
她除非脑子傻了才能信这番“帮她”的鬼话,之前一刀扎在扶霄身上的也是他。慕容檀面上不动声色,身后两只手却在暗地里拼命扭着绳子:“帮我?我们萍水相逢,无冤无仇,你把我绑在这里谈合作,未免太不懂得‘先礼后兵’的道理了吧?”
黑衣人没接话,慕容檀却能感觉到他在面具之下拧了拧眉,趁势继续发问道:“你之前一直跟在扶洛身边吧,为何如今不想做一条听话的狗?”
说完她也不等那人反应,直接挣脱了绳子赤手空拳一击,假意直冲对方面门,待他仓皇闪躲之时转向他身后,拔出了被藏在披风下的陌刀。
慕容檀看着他,感到有几分可笑:“......你连武功都不会,还敢一个人在这?”
刀尖挑开了薄如蝉翼的面具。
慕容檀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几乎感到有些匪夷所思,怎么会是他?
慕容泓坐倒在地上喘着气,他瞥见在慕容檀的身后,扶洛正在缓缓睁开双眼。
“看到你想要的了?皇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