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毛笔就像是被赋予了生气,在那屏风处蜿蜒行走,笔锋如群鸿戏海、似游云惊龙、若银钩玉唾。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气势磅礴。
收笔之时正是那孩童的最后一招收拳之际,时间把握的恰到好处,让人看得惊讶万分。
连两人何时离去都没注意到。
待到全场的灯火被点燃,大家才想起来要鼓掌欢呼。
县太爷让人将屏风搬至他们跟前,这让他们可以清晰的看到来自柳白眉的字画。
果然和传言中的一样,这书法没有三十年的功底是下不来的。
李大人看后直点头,他问身边的吴大人有何见解。吴大人笑着说:“这里我们只是看客,他们这些才子才是主角,不如由他们来点评吧。”
一得到大人们的首肯,才子就跃跃欲试,各抒己见了。
“这首诗结合刚才那舞动的小孩,不由自主的就让我想到了边关战场的情景。”才子甲说。
“对,霜、晨、月之后,马蹄声响起,人物陆续登场。”才子乙说。
“要我说,那如血的夕阳才是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才子丙说。
“情中之景,景中之情,战场上将士们的决心和勇气实在是令人动容,这从容不迫的气度和博大胸怀让我惊叹。”才子丁说。
他们说完,大家都齐齐表示赞同。
现场再次响起了掌声。
后台处,清来正在和老板讨要那五十两银子。
老板说:“你师兄现在名声大振,要不要再安排一场?”
老板将银子递给清来,清来就说:“大家要的就是这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效果,看不到的东西就能想象,能想象的东西才是最好的,老板,这个道理应该不用我教你吧?”
说完就拿着钱袋离开了。
那天夜里,清来在府上足足等了县太爷两个时辰。
县太爷看到清来,问道:“你等我做什么?不知道我今天有事要做吗?”
清来将自己这几年来存够的银两递到县太爷手上,他说:“老爷,我想读书。”
县太爷挑眉,说:“你这些钱从何而来?”
这么多钱,就算是一个正值壮年的男子都未必能在短短几年内攒够,他清来怎么会有?
“老爷,这些钱不是偷来的也不是抢来的,至于出处,我不想多说,只求老爷能宽宏大量,放清来回书院。”清来说。
县太爷回想到刚才在那棋轩书社看到清来,又联想到之前发生的一些事,他笑了笑,让身后的管家将钱收走,并且交代,将这所有的银两全都捐到书院,供学子们读书之用。
他说:“清来,你收拾收拾,明天就回书院吧。”
清来听后,连忙感谢县太爷。
正当清来打算离开之时,县太爷在后面说了句:“今天看到的表演极为精彩。就是那首诗已经足够能表达出他的意思了,旁边的展示会不会稍显多余?”
清来一愣,县太爷这是明摆着说的清来自己啊。
他回头笑了笑,不好意思的说:“是啊,我也觉得有点抢风头的意思,下次一定注意!”
其实他就是想增加点艺术效果,那诗来自毛爷爷的《忆秦娥娄山关》,本身就已经很有画面感了,这么一想的确是有些画蛇添足。
“休息去吧。”县太爷笑笑,转身离去。
清来微微鞠躬,直到老爷进了房门。
而后他也打算回屋睡觉,可是他心里一直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就是想不起来是为了什么。忽然,他眼睛睁大,直呼:“不好,我忘了子仁和清瑞都还在那儿呢。”
他管了这边,忘记了那边。
唉,看来今天是别想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