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的啊!”林暑雨眼中泛起雾气,“瞧这小脸白的,等回了家,我给你炖鸡汤。”
正在这时,穿白大褂的医生走入了病房。
林暑雨迎上去,殷切地问:“大夫,低血糖有什么忌口的吗?”
医生点点头,“嗯,有一些,但,他不只是低血糖。”他指着化验单上的数据,“这里显示他是贫血,还有营养不良”
“贫血?”
两个Omega皆是一惊。
“一会儿去约个B超,看看孕囊、胎芽和胎心搏动的情况,要确保胎儿正常才行。”
林暑雨想也没想就接口,“对,最重要的是胎——不是,等会!大夫您说什么?胎什么??”
许秋季只觉脑海里“轰”的一声,理智崩塌,再难接受任何一个字。浑身冰冷,连每个毛孔都散发着彻骨的寒意。唯独腹上的一个小点,释放着微弱的热。
十分钟后,医生交代完病情走了。
空气凝固了五秒钟,林暑雨叫了声“我要杀了他”,蓦地冲出了病房。又是一个五秒,他去而复返。
“他是谁?”
许秋季深深吸了口气,别过脸不看他。
“不知道。”
“操!操他×的!操!!”
林暑雨气的一口牙都要咬碎了。
许秋季的情绪却如回光返照般异常平静,提醒:“你小点声,这里是医院。”
林暑雨双眼通红,“就这么忍气吞声?就这么便宜了那个畜生?”
许秋季勾勾他的手指,“那个人也不知道我怀孕了。”
林暑雨反握住他的手,攥得紧紧的,“你都不认识他还替他说话?”
许秋季蹙了下眉。
林暑雨又炸了,“我靠,你刚才是不是骗我了?你认识他,对不对?”
“我——”
压抑了许久的委屈已经到了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他的声色透着凄然的秋意,如同枯槁的荒原。
“我在电视上看到过他。”
林暑雨眼睛亮了,是尖锐的闪电。
“他很有钱是吗?他有没有家室?你别怕,就算他有老婆也不要紧,有我在,我替你讨回公道!”
一层又一层的压力到底击碎了他的冷静,他恨恨地锤床。
“他没有家室,但是我不想找他,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他!”
林暑雨心中的怒火一下转变为慌乱,快速搓着他的胳膊,不住道歉:“好,不见他、不见他,我错了,我不逼你啊。你别动气,先养好身子,然后再从长计议。”
漫长的一夜,床下人心疼地一刻未曾合眼;床上人迷迷糊糊地睡着又醒来,却不敢睁眼,害怕看到对方憔悴的脸。
发生关系至今已经两个多月了,身体的种种反常,都在今天有了答案。
许秋季预想过千百个结果,唯独这个是在他逻辑思维范围之外的。
明明已经被盖棺为难孕的身体了,为什么还会……
而且抑制剂有避孕的功效,事后他立刻就服用了片剂,怎么还会……
——你知道你昨晚吐了多少次吗?
林暑雨第二天的描述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心上。
他的下巴耸起数条小小沟壑,隐忍地抖动着。
不可以哭!
为了阻止掉下来的泪,他的双肩都一并颤动起来。
林暑雨见状,轻轻地抱住他。
“许秋季,你冷吗?”
“林暑雨,我不想留这个孩子。”
林暑雨抱得他更紧了。
*
两天后,两个Omega回到了简陋却温馨的出租屋。
林暑雨放下大包小包,钻进厨房给许秋季蒸鸡蛋羹,然后洗菜、剁肉,把鸡炖上,再拌个清淡的凉拼。
他这人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虽然心中仍愤愤不平,但当着好友的面,不敢再那么激动了。
“……不管留不留,我还是觉得对方有义务知道孩子的存在。你说那晚是你主动,可你都这样了,对方不可能一点责任没有。不,任何怀孕的一方都是绝对的受害者!对了,那个人是不是特别有权有势?可别咱们前脚跟他摊牌,他后脚就把咱们暗杀了!也不对,不能这么想,现在是法治社会,怎么可以随意杀人!他岁数不大,是不是还有爸妈?到时候你拿着孕检单去,说不准他们还会甩给你几百万‘分手费’呢。这样看来的话,我们倒也不算很亏,回头拿着这笔钱,把身子养得壮壮的,就跟没怀过一样,回头找个老实踏实的人结婚,这小插曲也就过去了。不想结婚也没关系,你在我这吃住一辈子我也能养得起你。”
许秋季打断了他的絮絮叨叨,“蛋羹还没好吗?我饿死了都。”
“快了、快了。我冰箱上放了几包饼干,你先垫吧垫吧——哎,等会,你现在好像不能吃这样的东西。猪肝还没切,要不你直接啃吧,把刚买的大馒头放微波炉里打一下,就着吃……”
“林暑雨,我找到了我父母生前的朋友了。”
林暑雨手上的动作一顿,眼睛瞪得溜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