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懒散地倚着门框,抬眉看她。
蒋茯月退后一步,脚后跟脱离鞋面踩到柔软的地毯上,让她猛然意识到自己只身闯入梁知聿的地盘。
而且面对的不是衣冠楚楚的梁知聿,谁知道他会干嘛。
现在应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至少不能坐以待毙。
磕磕绊绊地往门口走,她从梁知聿的手下接过门把手:“怎么没关门,我来吧。”
安静。
悄悄瞥了一眼身旁的男人,见他没有动作,蒋茯月以一种轻松的口吻对梁知聿说:“那我先走了,不打扰你睡觉了,拜拜。”
自认为良好的态度在他拦腰抱起自己时瞬间破功,她完全抛弃淑女形象,崩溃大叫:“梁知聿你个疯子快把我放下来!我去你的啊啊啊啊啊!”
“这层楼可不是只有你我。”
梁知聿含笑看着坐在床沿上的女人,慢条斯理地拿起手帕擦手道:“睡吧。”
“什么睡?哪个睡?”
蒋茯月眼神不自觉看向他纤细修长的手指。他擦地极其仔细,尤其注意食指和中指,从指尖到指根,看起来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你别乱来。”
大叫一声后蒋茯月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她瞪着一双仍在颤动的眼,琥珀色的瞳染上细碎的白光。
梁知聿笑:“哭了啊。”
舔舐去她眼角的泪,他用带红的眼眶凝视她:“不是你先气势汹汹地闯进来的吗?小满。”
蒋茯月怔住。
注意力先于他发红的眼睛专注到从他口中而出的小名。
小满。
很早她就发现梁知聿说话时舌尖、舌面与上颚的接触会更轻,尾调就像一层气。
莫名地,她想起之前接吻时,他也喜欢缠着她的舌头,轻轻渡气。直到她双眼迷离,匆然离开后又趁她缓和的一瞬贴上。
如此,循环往复,直到她双腿瘫软,只能依附着他。
从他口中滑出的“小满”,比她听过任何的声都缠绵,仿佛他爱她是上辈子、这辈子、下辈子积累的。
可蒋茯月却觉得身上裹着的被子越发紧,紧到她喘不过气、手脚发冷。
她不能回应,也不可能回应他想要越界的言语,止步不前已经是对他最大的仁慈。
于是抬头,侧过脸问:“你眼睛怎么了。”
“你怎么哭了?”
用另一个更难以开口的问题来交换她的。
蒋茯月说不出来,唇紧抿成一条线,翻过身将后背对着他。末了,她说:“被你气的。”
身下的床格外得软,软的像躺在云层中。在楼下怎么都睡不着的人莫名地心安下来。
上面有梁知聿的味道。
一种沉稳的味道,像深山最深处的古树枝干,千年伫立不倒,让人感觉天生就该如此。
蒋茯月翘起嘴角,在充满鹅绒的枕头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慢慢阖上眼睛。
真舒服啊。
她想。
安眠药的作用好像反涌上来,蒋茯月将半张脸埋在枕头中,正准备安稳地睡上一觉,腰部突然被人碰了一下。
那只手从臀部沿着她的曲线一路游走,蒋茯月低头看见他的手臂围在她的胸下,尚未反应过来,后背猛然贴上男人温热的身体。
极热。
她感觉自己是被贴在滚烫锅壁上的烙饼,只能任人宰割。
胸口冒出一团无名火,蒋茯月翻身跨坐到梁知聿身上,不怒反笑。
“梁总,你这是可是在犯罪。”
“哦?”梁知聿扶着她的腰,腰身用力,立起上半身,“蒋小姐大半夜跑到未婚男性房间,该判什么罪。”
宽大的手扣住她的脸,梁知聿黑沉的目光落在她唇上,他用拇指擦过:“蒋小姐如今还想鸠占鹊巢,霸占我的床不走,又改判什么罪?”
“让我睡一下怎么了?”
“那我说的睡吧又该怎么说?”
含笑的眼睛。
蒋茯月挪开目光,梁知聿看出来她理解错了他的意思,这是在迂回地惩治自己。她上下扭动腰身,企图压死他。
蒋茯月觉得上楼杀到梁知聿的房间是个错误。
浴室里传来洗澡的声音,若是仔细听,还能听见些许喘息声。
她缩在床的角落,满脸涨红地盯着裸露在外头的脚趾。
只能靠这种方式来缓解心中的焦躁,因为一闭上眼睛,黑暗中那男人闷哼喘息的声音格外明显。
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只是,蒋茯月咬着虎口,闻到淡淡的血腥味才抬起头来。
只是,只是她没有想到这一步。
接吻可以说是气血上涌的冲动,可以是抉择后的义无反顾。但是这不一样,她算不上食色男女,也没有把出卖身体来换取利益的爱好。
况且,那个梦的余味还未完全散去。
对上他的脸,她的腿仿佛又回到梦中打颤的状态。
蒋茯月低低地叹一口气。跟他待在一起后情绪起伏极其大,这根本不像她。
还是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吧,她光脚踩到地上,正准备打开门,被人从身后环抱住。
“你跑什么?”
沉木香更重了。
“我要回去睡觉。”
水滴从蒋茯月的肩颈下滑,像他的湿吻。
“回去?你能在下面睡得好吗?嗯?”
“还有你要这么出去?”
迎着男人怪异的表情,她在穿衣镜中看见自己敞开地衣领以及裸露在外的白色蕾丝边。
蒋茯月神色自若地整理好衣服:“我现在要走了。”
梁知聿不动,蒋茯月踩他。梁知聿吃痛,蒋茯月趁机逃离,还没跨出门,又被他缠住。
“我睡不好,”梁知聿埋在她的锁骨处,说,“留下来陪我,就当做刚才的补偿。”
张开的嘴最终闭上,蒋茯月一半妥协一半向往,踱步望往床边走。
只是她还困惑。
“你为什么要拿手帕擦手。”
害得她以为自己要失身于此,蒋茯月皱眉。
闻言,男人挑眉:“实则,你来之前我正在。”
“好了,”蒋茯月打断他,“我们去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