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梁知聿掖好她散乱的头发,目光扫过她空荡的手腕时,动作顿了顿:“你的手链呢?”
她装傻:“不知道,可能落在车上了吧。”
他没再说什么,借着力,蒋茯月刚站起身,听见“啪嗒”一声,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
梁知聿比她先一步看见那物件。顺着他的目光,蒋茯月心下一跳,脑袋嗡嗡作响。
原以为被女孩带走的手链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梁知聿弯身,手抬刚到一半时,一截手链从指缝间溜走,“啪嗒”一声在灰尘里翻滚。
梁知聿的脸色再次冷了下去。
以为他是因为手链被弄断而生气,蒋茯月急拉住他的手:“我赔你一个好吗?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断。”
“不知道会断,还是不知道会出现在这里。”
他的手指捏起她的下巴,质问他:“你到底还有多少谎话要对我说。”
“我没有。”
还在死性不改。
断裂的链节死死嵌入皮肉,可他觉得这一切都不及发现她不见的瞬间痛苦。
他发了疯似的在街上找她的身影,可是没有,哪里都没有。
蒋茯月去哪了?她又要离开自己吗?
理智回笼,他终于想起来可以给她打电话。冰冷机械的嘟嘟声在他耳中被无限拉长,双手在剧烈颤抖,险些握不住手机。
没人接。
再次打过去时对面已关机。
那一刻,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只记得双眼从失焦转化为清明的一瞬看到的是手机屏幕上的眼泪。
两滴泪珠恰好落在屏幕里蒋茯月的脸上,顺着屏幕下滑,就像里面的人随着屏幕外的人流泪。
她会因为离开自己而流泪吗?他受虐般自问。
想必一定不会吧,十八岁那年她已经给出了完美的答卷,抛弃他这个疯子而去选择她青梅竹马的周书玉。
如今失去周书玉这个威胁,可还有千千万万个男人。一想到她这次不告而别是为了其他情郎,他的喉间猛然涌上鲜血。
要把她抓回来,永远都离不开自己。
等到他终于在巷子里找到她时,她只是撒娇地喊着他的名字,甚至没有做什么,梁知聿的心便软了。
他好想亲亲她,好想永远待在她的身边,好想把她抱在怀里,就像之前那些日子一样。
可是蒋茯月又在骗他。
他大概是这世上最下贱的人,恨她怕他,又怕她恨他。
于是两头折磨像是钝痛锯齿,凌迟着他的血肉,又在一堆碎肉烂泥中生出绝望的快感。
请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才能心甘情愿留下你。
眼前男人神色是她从未见过的冰冷,蒋茯月有些发怵,声音越来越低:“别生气知聿,我真的补偿你。”
他突然笑了:“补偿我?”
此刻梁知聿的眼神又让她想起茶园初见时的冰冷,有些不同的是,他眼中多了一些晦暗的情绪,蒋茯月隐约觉得不对,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这几步,像燎原大火彻底点燃他的理智。
等蒋茯月反应过来,已经安稳地坐在车里,刚想开口,就见一道银光从梁知聿的手中划出,消失在车窗外的深沉夜幕中。
“梁知聿!你……唔!”
“补偿我。”被强制陷入黑暗之前,她听见梁知聿轻飘飘的语气落在她的耳边。
梁知聿觉得自己已经疯了,将她从上到下吻遍,又故意挑她带手链的位置,细细啃咬,看着她泪眼婆娑、双眼迷离,仍觉得心里不解气:“蒋茯月,你个骗子。”
“我骗你什么了?”
第一次,蒋茯月累到手指都抬不起来,她虚虚地靠在椅背上,背后的汗黏在皮革上。
“我把你的手链弄断是有原因的,我没骗你。”
梁知聿手下的动作停了,他抬起头静静看着她。
“在这条巷子里,我遇到了一个小女孩,”她轻柔地摸着他的头发,“看见她过得很不好,我想着把手上的手链送给她,只是没想到她没有拿走。”
“小女孩?”
梁知聿冷笑,他一手往裙里探,一手禁锢住她胡乱挣扎的双手,在她耳边轻语:“这条巷子没有出口,从始至终我只看见一个男人走出来。”
“什么男人?明明是一个小女孩!跟个小豆芽似的可怜小孩!”
用尽全身力气朝他喊,蒋茯月蜷缩在后座上,拿过他的衬衫盖住自己裸露的身体。
衬衫上有一股温和的味道,在累到极致后觉得异常催眠,正要昏沉沉睡去,左手的无名指上传来男人手指尖粗粝的触感。
“我们要个小孩吧。”
那一点瞌睡烟消云散,蒋茯月猛地弹起,头磕在低矮的车顶上,疼得眼中泛起泪花:“可是我们还没结婚!”
“那我们回国登记结婚。”
他伸手去拿手机,刚解开人脸识别就被蒋茯月一把夺去。她冷着脸,扇了他一巴掌:“梁知聿你发疯别拉着我,结什么婚,你看你这疯样能结婚吗?赶紧滚回国看看精神科吧。”
被他这么折腾这么一番,她总算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
他笃定自己骗了他,所以想着办法惩罚她。身体上的惩罚就算了,变本加厉还要把她拉去结婚。
“你连我的话都不相信,还想跟我结婚?”说着,她也有些委屈,“我可不想三婚!”
“你有多少秘密没跟我讲,这我不在乎,我只在乎你是否相信我说的话。”
在她扇了他巴掌的那刻,梁知聿就已清醒,而看见她泪流满面,他彻底停滞呼吸。
“对不起,”梁知聿将头贴在她的小腹上,这个温暖的地方能够让他心安,他闭眼喃喃自语,“我只是太怕失去你了,你不知道我看见你不见了有多少慌张。”
“我只有用那种方式才能确认你还在我身边。”
他抬起头,蒋茯月愣怔,什么时候他那双冰冷如沉底石子的眼睛变得湿漉漉的。
梁知聿始终没动,只是抿着唇盯着她。她瞥了一眼男人紧抓住自己的手,其中的恳求意味不言而喻,她轻叹了口气,施舍般俯下身子吻上他的嘴角。
等一切平静下来,已是后半夜。
蒋茯月早已昏睡,歪着头窝在他的怀里。他剥开她湿漉漉的卷发,眷恋地从她的鼻骨滑到微微嘟起的嘴唇。
借着月色,撕开装疯扮傻的讨好样,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掠夺。
爱我吧爱我吧爱我吧爱我吧爱我吧。
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