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前,那只金表正戴在蒋茯月纤细的手腕处,而更久之前,他们还没离婚的时候,那是他们一起选购的对表,象征着他们年少相伴的爱情。
那一副对表,一只落在争吵的碎玻璃渣中,在他的滔天怒意和妒忌中彻底消失;另一只,女主人的体温还未完全散失在空气中,就这样隔着单薄的棉麻布熨烫着其他男人的身体。
恶心与嫉妒两种情绪在周书玉的胸腔中打转,他忍着怒意,逼着自己扯起嘴角,却只能以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诡异姿态,对着梁知聿重复:“挺好的,挺好的。”
周书玉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后知后觉到自己说的话在梁知聿的耳中听起来更像对他们的祝福,干脆闭上嘴。
不过,梁知聿倒没想着放过他。
“确实挺好的,总不能像周总这样什么都不干,只想着结婚,到头来也没有什么事业。”
梁知聿环视周围,问他:“周总身边怎么没见到以往时刻跟在您身边的柏小姐,她不是您的未婚妻吗?第一次结婚我没能去,这次可一定要邀请我啊。”
在场的人都是人精,怎么可能没听出梁知聿表面在为没参加婚礼遗憾,实则讽刺周书玉在这种场面将柏薇歌打发,显而易见,是不愿她参与到他的事业中。
可笑的是,柏薇歌也曾是个优秀的少女,学过油画、练过小提琴,没花家中一分钱自费留学,如今却成为亦步亦趋跟在周书玉身后还要被他轻而易举地抛弃的女人。
一时间,众人望向周书玉的视线中带上鄙夷。周书玉气得浑身发抖,不敢相信因为梁知聿的一句话,就能将他维持的良好形象划出一道破口。
只不过是因为如今梁知聿有钱有势,这群见风使舵的人才会如此偏向他,否则怎么可能看不见他的优秀!
周书玉几近疯魔,他将所有都怪罪在梁知聿身上,恨上帝不公,恨他人凉薄,唯一宽恕的人是自己。
“周总的新婚宴,我跟我女朋友一定会去的。”梁知聿的嗓音依旧带温和,却在众人心头砸出穿孔。
邓萧云最先反应过来,她说:“是谁这么好运能跟周总谈恋爱,不会是圈外人吧?”
话中话外都是试探。哪怕知道他们曾同游斯里兰卡,但也不能保证一定就是蒋茯月。
换谁来都想不到两个死对头打着、斗着,结果争到床上去。
“梁总还真是听我的话,说您该成家立业了,就立刻有了女朋友,也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口味。”
这话中的恶意,连邓萧云都忍不住皱眉,她刚想开口圆场,右侧突然伸出一只修长的手,拦住她上前的脚步。
“我倒觉得知聿跟他女朋友配得很,”殷宋话中含着深意,“说不定会比周总更早结婚呢。”
“梁总找的女友怎么可能不好?”
“是啊,是啊,到时候梁总结婚可别忘记我们!”
“梁总女友真是好福气。”
从明枪暗箭中回过神的众人抓紧附和,而对于他女友这个话题,中心人物开了头后却没再说话。
淡漠的态度像是隔离在玻璃之外的人看着困在里面的人争得面红耳赤,兴致上来逗一下他们,等到久了、累了,就连一丝目光不都施舍。
一场闹剧下来,梁和昶也累了,跟众人打招呼后,让梁知聿搀扶着他去休息。
留在原地的众人说了几句话后也各自散了。
邓萧云始终没动,她一直在想挡着她的那个身影。
殷宋路过时,她闻到了他身上的青茶香,干净、纯粹,就像他本人一样。
游戏人间,邓萧云不觉得自己是一见钟情,只是又一次夯实自己是恋爱观。
她一向喜欢温润尔雅的男人,而殷宋恰巧是她喜欢的类型罢了。
周书玉也跟她一样仍处在原地,许久,他问:“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近乎责问的语气让邓萧云心头猛然冒出一团火,她有什么义务要告诉他,以为爱过他一段时间就能为所欲为了?她能爱他,也能爱其他人,别以为他能掣肘她。
“我是知道啊,”邓萧云抚摸着翡翠镯子,冷笑道,“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有种你自己去问梁知聿啊?怎么不敢?”
眼前的男人像蜕了皮的蛇,将他的贪婪狡诈、趋炎附势展现地淋漓尽致,她抑制住反胃情绪,说:“你不死心,就去跟上去看看。”
“看看你的前妻现在跟谁在一起,又在做什么事情。”她嗓音魅惑,“记得多去房间里看看,说不定你会看到不一样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