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承颜躺回沙发中,懒散地抽着烟,没再看两人一眼。
他不表态,其他人便知道他没有插手这种事的意思,女人眼中的希翼灰扑扑地灭了,胖子拍了拍他的肩,像是嘉奖他的识相。
蒋承颜说不上什么感觉,女人的绝望或多或少冲淡他的快感,既不爽快也不利落,只有轻如灰烬的索然。
或许是良心在跟道德打架,他反思后轻笑了声,将这件事翻了个篇。
如今,这杯意味不明的酒让这件事又浮现在他的眼前,蒋承颜几乎是咬着牙开口:“我今日不喝酒。”
周书玉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才缓声道:“你知道的,这不是酒,是一个机会。”
一个能让你抛弃道德理智桎梏的机会。
蒋承颜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到房间里的,等坐下来时,胃中的酒精翻滚着欲望从眼中显露。
眼前的一切是模糊的,狭窄的视线里空而宽的房子像一副棺材,为即将到来的罪恶铺设。
他在等待自己的猎物,可到底谁才是猎物呢?
不知道。
他不知道。
蒋承颜又坐在黑暗里,一如最开始他等她的样子。
四周方正的黑框窗户印着自己的身影,他恍恍惚惚盯着,溃败像是泛起的涟漪,一圈一圈从窗中跳出,旋转着将他禁锢。
一锤定音的疯魔,震得他脑中一片空白。
许久,一抹声音从地下往屋顶飘,顺着墙壁扩散,整个房间萦绕着他的幽怨。
“姐姐,你才笨得要死。”声音越来越低,像嘟囔、也像抱怨。
他没有挑拨离间,疯子太了解疯子。梁知聿的偏执不允许她有任何心思在别人身上,而蒋茯月又向来不喜有人束缚她。
两人之间,注定爱得深的人会节节败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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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情不愿地承认这件事从始至终都与梁知聿无关,蒋茯月主动缓解情绪:“你应该知道这件事不是我的错吧。”
“嗯。”
“那你还冷着个脸做什么。”
“没有,”梁知聿停下脚步,目光沉沉,“我是怕你下次再出现这种事情。”
他说得认真,蒋茯月想了想,点头认同:“好,我下次再也不会相信邓萧云的鬼话了。”
梁知聿挑眉问她:“你怎么单单对她宽容?”
“有吗……”壁灯的光柔和地洒在蒋茯月的眉眼,将她托着下巴思考的样子衬托得格外认真,“可能是因为她那种玩咖性格,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洒脱让我向往。”
顿了三四秒钟,再开口时语气坦然:“不过,我也不是什么圣母,她三番五次地找我麻烦,已经触及我的底线,迟早有一天我会讨回来。”
脚步停在窗前,蒋茯月伸手推开紧闭的窗户,微凉的雨斜着飘落在她的掌心。
“下雨了啊……”
她不大喜欢下雨天,湿而绵的雨打湿裤脚,拖累着让人失去一往无前的勇气。
梁知聿从身后拢紧她的披肩:“过不了多久就要入秋了。”
“时间过得好快,”蒋茯月手撑在窗上,踮起脚尖,任凭雨丝吹乱她的发丝,“明年我就二十八岁了。”
“嗯,我也二十七了。”
蒋茯月转头对他微笑:“二十七是个好年纪,到时候,你会变得更加强大、优秀。”
“可是,相比于未来的我,我更喜欢二十七岁的你,”梁知聿靠着窗沿,目光安静地落在她的身上,“足够勇敢、足够自信。”
她收回视线,望着细雨中的山丘:“你说错了,我不自信。”
如果她真的自信,就不会患上病,任由情绪将自己拽入万劫不复中。
“自信不代表要成为完美,而是要直视自己的真实。失败或成功,自私或善良,都是由你塑造的底色,也是你的‘真我’。”
许久之后,蒋茯月抿唇微笑:“从年少开始,我一直在寻找‘真我’,历经无数的失败,直至今日,我还是未找到我到底需要什么。财富?权利?还是爱情?这些我失去又拥有的东西、被抛弃又重塑的感情,再次获得后都失去了意义。”
“所以,”她看向他,“我的心认为我还不能进入下一个人生阶段。”
欲念与混乱结束后的空白间断,她微笑着回绝他的邀约,干净、利落。
适当的勇敢,他赞同的勇敢。
好像不能再说什么无意义的话挽留她,不是吗?
“我甘愿和你只是这样。”梁知聿说。
我这样自私的人,竟然说,我甘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