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鹊遂摇摇头,“猜不透。”
萧沐辰不紧不慢道,“三皇子顾景渊。”
陆清鹊呼吸一滞,手指猛地攥住了茶杯,“他?”
萧沐辰盯着她的眼睛,“是啊,不相信是么?自从你离开后,我便时不时去陆叔父府邸四周查视一番,而他们似乎并不担心我知晓他们身份,在我眼皮底下时不时出现,从那个时候起我就猜出了他们的身份,只不过后来的确验证了我的猜想而已。”
此事若是顾景渊所安排,那也确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他们之间已无干系,想来他也是为了叔父叔母之安危罢了。
陆清鹊心头一乱,这几天顾景渊身体恢复愈来愈好,可始终不见清醒。
她心中本就压抑着情思,现下叫她知道了顾景渊做了此事,更叫她觉得仿若欠他良多。
她将心思收回,简单地同萧沐辰讲说了这些天的经过,过程辛苦曲折,现在好歹是安定了。
正说着,有下人来报,“陆大人!三皇子殿下他醒了!”
“醒了?”
陆清鹊站起身,看了一眼萧沐辰,还未开口,萧沐辰便知晓她的意思。
他淡淡笑道,“我们一同去可好?”
途经厨房时,他们闻到一股浓烈的糊味,萧沐辰奇怪道,“此时不是用膳时间,怎的还有人做饭吗?”
经他一提,陆清鹊这才想起来,方才自己似乎是在煎药的,离开之后也忘记停火,同萧沐辰聊了一会儿,不知便忘了这茬事,药不煎糊才怪。
她几步跑进厨房,熄灭了火炉,将药坛子端下来,里面的药已经黑成了炭,气味刺鼻难闻,早就分不清楚什么是什么了。
陆清鹊颇为可惜地倒掉了药,将药坛子重新刷洗干净。
萧沐辰看她一眼,“这是你为顾景渊煎的药?”
“嗯。”
萧沐辰没再说什么,眉头也只是轻微皱了皱,轻微的神情变化转瞬即逝,快到陆清鹊都未曾察觉。
顾景渊应该是已屏退了所有人,因他们到的时候屋子里只有他一人。陆清鹊先一步推开门,一打眼便瞧见顾景渊穿着里衣和中衣倚靠在床榻边而坐,神情淡然平静,甚至在见到尾随而进的萧沐辰都未有惊讶。
陆清鹊:“你醒了?感觉如何?”
顾景渊没回答,侧了侧脸反问,“听下人说,你去为我煎药了?”
陆清鹊有些心虚,因为药早就成了炭,被她倒进了花园里,所以回答是与不是都不恰当。
她轻轻嗯了一声。
顾景渊:“所以,药呢?”
……
果真。
她小声道,“一不小心煎糊了,这药没法再用了。稍晚些时候我再吩咐下人给你煎一次罢。”
顾景渊轻轻笑了,眼眸亮晶晶的,“不小心?我记得你很会把握火候的,怎么为我煎个药都能煎糊?”
陆清鹊:“或许是煎药我还不够熟练。”
身后的萧沐辰似乎轻笑了一声,不过陆清鹊不确定,因为顾景渊又开了口。
“不够熟练?”
顾景渊歪了歪头,披散着的漆黑长发从肩头滑落,而他穿的中衣松散,这一动作之下,露出一小部分脖颈和前胸,陆清鹊看得呼吸一滞,不露痕迹地移开了目光。
他不在意陆清鹊的目光,语气平静淡然道,“莫不是与萧公子相谈甚欢,忘记了我的药罢?”
……
陆清鹊深吸一口气,“殿下莫气,的确是我的过失,稍晚些时候我再重新煎一副汤药送过来便是。”
顾景渊目光直直看向她,“你为何会认为我生气?”
陆清鹊喉咙动了一下,她为何会这样认为?
她也说不清,或许是她一进房间后凝滞的空气。
也或许是四年前在清水村的相处,叫她知道了顾景渊的性情,从来都是不怒自威,喜怒不形于色的。
至于是喜还是怒,这要看他的脸色。
譬如现在,他语气虽是淡淡的,脸色看上去也并无不妥,可陆清鹊却觉得,山雨欲来风满楼,平静湖面起波澜。
陆清鹊上前两步,“三皇子殿下大人有大量,当然不会计较这点小事。是我多心了,想着没能将药煎好,耽搁了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