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最后几个字,陆清鹊声音低了下去,心里不可避免地泛起一阵阵酸意,但她很快压了下去,扬起笑脸对唐雪儿道,“莫要多想,待过了这阵子便好了。”
二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唐雪儿道,“姐姐,你与景渊哥哥何时认识的?”
“这个……”陆清鹊不知怎么回答,反问她,“为何这样问?”
唐雪儿托着脸颊,目光闪亮,一边思考,一边道,“我也说不上来,每次我与景渊哥哥提起你来,他总是打断我,不叫我多说,可他看上去明明很是欢欣。别人或许看不出来,可我与他相近,时间久了,便能看出来了。”
陆清鹊低头喝了一口水,讷讷道,“……是么?我们认识并不久,或许他确实不愿多听我的事呢?”
唐雪儿:“我觉得,景渊哥哥应当是喜欢姐姐的!”
“噗……”
陆清鹊口中的水被尽数喷了出来,摊子老板正擀着面条,被这一声动静冷不丁吓一跳,“我说姑娘,你怎么……”
“对不住老板,我不是有意的。”
陆清鹊忙道歉。
她拿出铜板轻轻放在桌上,“这是两碗汤面的钱,多余的钱算作是老板的辛苦费了,见谅见谅。”
唐雪儿看着这铜板,笑着说道,“姐姐,这是你请我吃的么?”
“当然,我们走罢。”
“姐姐,有很多话我不知道该与谁说。第一次见你我就觉得格外亲切,心事也愿意与你讲说。”
“是么?”
“其实……我不喜欢景渊哥哥,他对我总是太过严格。我喜欢的,是一个小侯爷,我们可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的。”
陆清鹊停下了脚步,转头去看她。
唐雪儿不是心机之人,这点她是知道的,可她为何将少女隐秘的心事说与她听?
她们不过才相识不久,身份亦微妙,这实在叫她难以理解。
“……可是,你与殿下已经订下了婚事……”
“是啊,我曾与爹爹讲说过,他只说不碍事,绝不会委屈我的。到时候还会顺我心意。”
一刹那间,电石火花,陆清鹊似乎想明白了什么。
她定了定神,“此话你可与旁人讲过么?”
“不曾。”
“怎么了,清鹊姐姐?”
唐雪儿不明就里,兴致冲冲地问陆清鹊。
“无事,此事你今日与我说了便说了,之后万万不可对旁人提起,即便他们有心问,也不可透露半个字。”
唐雪儿不懂,她愣怔瞧着陆清鹊,呆呆点点头道,“我知道了,姐姐。”
样子说不出的可爱乖巧。
陆清鹊叹口气,真是为难唐雪儿了。
二人沿着街道慢慢走着,赏着风景说着闲话家常,外景看起来二人倒像是真正的姐妹俩。
“姐姐,我没什么好赠与你的,不如将这只紫玛瑙镯子送给你好啦。”
唐雪儿将手腕上的玉镯子脱下来,不由分说交给陆清鹊,“今日出门着急,也不曾带什么东西,这只镯子是我最喜爱的,姐姐务必要收下。”
陆清鹊哪里肯收?
两相推辞,唐雪儿假意生气道,“姐姐莫不是嫌弃我?还是不愿与我交作朋友?为何不肯收下?”
陆清鹊笑道,“我知你是一片好意,可这个手镯太过贵重,且你我二人结识,情意不必用此衡量,我不能收。”
唐雪儿哼了一声,“姐姐分明是不喜欢我。”
她双手抱臂,樱桃小嘴撅起来,一副委屈又撒娇的模样,任是谁看了都忍不住欢喜的。
陆清鹊也不例外,她无奈道,“好好,那我便收下罢。”
唐雪儿这才肯罢休,她替陆清鹊戴在手腕上,后退一步端详道,“姐姐,这紫色当真配你,漂亮极了。”
陆清鹊收下镯子也只是缓和之计,她想着日后总要找机会将镯子还回去的,便也戴上了。
二人分别后,陆清鹊回了府上。
听小荷说叔父唤她去书房一趟,连衣衫都来不及换下,便去了书房。
“老爷,这样按摩可好?”
“不错,再用些力气。”
叔父叔母二人在书房,隐约传出来他们对话的声音,陆清鹊停下脚步,抬手敲敲门。
只听到屋内窸窸窣窣声音,而后桑榆心出来开了门。
“阿鹊去哪里了?快进屋。”
陆世林此时已经端坐在矮桌庞,正襟危坐,脸上一副严肃的表情,一点儿也不比与叔母相处时的温和。
她慢吞吞走过去,“叔父,您唤我来有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