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装饰古朴雅致,一推开门,顾景渊背对她而立,两只手负在身后,正看向窗外。陆清鹊喊了声“殿下”,他便回了头,可一见他的脸,陆清鹊脸色瞬时白了几分,这哪是顾景渊?分明是顾景玄!
他们二人身形相仿,身量同样高大挺拔,从背后看去,若是不仔细,难以分辨出来。
一时间她惊讶不已,难不成是自己听错了下人传的信?还是下人传错了话?
陆清鹊脸上愕然又带着戒备的神情落入顾景玄眼中,他勾了勾唇,“我们又见面了,陆大人。”
他一步一步靠近陆清鹊,身形高大威压,像是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峦,陆清鹊下意识便要走,顾景玄动作比她更快,一把掐住她纤细的脖颈,按在身后墙壁上,咚地一声,她的头磕在墙上,瞬时间头昏眼花,眼冒金星。
“放手……放开我!”
陆清鹊好似一只被捕捞上岸的鱼,被人掐住命关,又失去了空气,挣脱不得,只待束手就擒。
顾景玄脸色黑沉沉的,像是结了冰霜,眸中盛着极大的怒气,手掌越收越紧,看样子,他下了狠心想要她死。
这个念头一出,陆清鹊心下凉了三分。
她用尽力气拍打着他如同铁钳一般的手,“放手……如果你杀了我,我叔父……还有……三皇子殿下,不会,不会放过你的!”
她拼尽了全身力气,终于断断续续说完这句话。
“咳咳咳……”
顾景玄手一松,她身子被重重摔到地上,陆清鹊伏在地上咳个不停,一股血腥气蔓延开来,喉咙被伤得厉害,一呼吸便觉得火辣辣的疼,如同火烧。
一只穿着黑色暗纹登云履的脚踩上她的手,慢慢踩碾,由轻到重,不疾不徐,用力极大且刁钻,陆清鹊痛极了,痛得想以头抢地,却仅凭一丝理智和清明死死咬住下唇不肯出声,
她早就摸清顾景玄的性情,于他面前,无论怎样都不能服软。
手先是锐痛,而后是钝痛,最后已经麻木,失去知觉。顾景玄这才松开脚,拿出一块绢布仔细地擦拭双手,居高临下睇着她,“陆大人,你再怎么勤勉,也不过是被我踩在脚下的蝼蚁罢了。我想杀你便杀你,你又能拿我如何!”
语气狂傲不狷,不可一世,目露杀气,毫不掩饰。
陆清鹊趴在地上,听了这话反而笑了,“殿下要杀要剐随便,为何一次次试探?”
顾景玄点点头,“有理。”
他使了一个眼神,陆清鹊觉察身后有人,那人用毛巾捂住她的口鼻,还未等她有所反应,便很快沉入黑暗之中了。
看着陆清鹊软下来的身子,顾景玄冷哼一声,“看着是个硬骨头,实则也不堪一击。”
说罢抬脚踢了一下,对侍从吩咐道,“那边可办妥了?”
“是。”
陆清鹊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她见到了阿爹阿娘,彼时他们正在后山坡采摘野菜,陆清鹊连蹦带跳地冲过去,中间却有道沟壑一般,任她怎么努力,也跳不过去,反而离他们越来越远。
她着急坏了,此番离别,再见还不知几时?
她大声呼叫,企图将阿爹阿娘唤回来,可他们竟一丝一毫也听不到,自顾自往远处走去,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啊!
冰凉刺骨的水从头兜下,陆清鹊浑身一激灵,打了个寒战醒来了。
这是哪儿?她还没从梦境中清醒过来,一点点往四周看,这才恍然回神。
身上酸痛不已,动弹不得,低头一看,原是自己双手被缚住,吊在房梁上,脚尖堪堪离地。
她踢了两下脚,若是踮起脚尖,能勉强触碰到地面。倘若不踮脚尖,便只能被吊着,全身重量全挂在两只胳膊上。
“清鹊姐姐?你醒了?”
身边有人唤她,她费力转头,蓦地睁大眼睛。
唐雪儿竟和她一样的遭遇,同样被缚住双手吊在了自己身旁。
“雪儿……你怎么也……”
一开口,陆清鹊声音沙哑得厉害,喉咙像是被捅了一刀般,说话间空气顺着灌进来,刺刺拉拉地疼。
唐雪儿满脸尽是脏污,她勉强笑了笑,“我私自出府玩耍,途中被大皇子手下抓到这里来的。”
陆清鹊叹了口气。
眼下情形已无比清晰,顾景玄定然是想以此要挟顾景渊。
只是,她在顾景渊眼中之重要程度远远比不过唐雪儿,为何又大费周章将她绑了来?
难不成仅是恨恼她将册子给了顾景渊么?
唐雪儿的境况比她略好一些,除了脸上有些许脏污,衣服微乱。
“我当真很想知道,他见到你们这副样子会是什么表情?”
顾景玄坐在她们对面,相距八九尺的样子,一副好整以暇的姿态扫视着她们。
“一个是兵部独生千金未婚妻,一个是情谊深厚能助他一臂之力的同僚,他到底会选哪个?”
陆清鹊脸色变了变,但未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