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玉珠。”
“行,你怎么死的?”
玉珠愣住,这说来话长,也不知从何说起。
姝月看了雅婷一眼:“人家刚醒,你问东问西的。怎么,变成男人了,就不懂得体谅了?”
姝月拉起玉珠的手:“走,我们别理他。饿了吧?咱们吃点东西去。”
“吃什么?我也要吃。”青色头发的少年举起手,玉珠发现他竟然长着一个小角在脑门。
姝月说他叫谛听,是神兽,可了不得了。
“吃什么吃!”七刀一拳揍在谛听头上,“前些天我不在,修炼又偷懒了是吧?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
谛听挣扎着被七刀拖走。
临走前,七刀朝着玉珠喊:“吃好了来后山找我!”
姝月笑着和他们挥手,对玉珠说:“你别看他那样,其实他是个好人。”
玉珠嗯了一声,她能感觉得到,这里的人都没有恶意。
“他也是死灵吗?”
“对,还有其他人,也是死灵,之后你会有机会见到的。”
玉珠吃了东西,又和姝月聊了聊天,才告辞去后山找七刀。
酆都气候湿润,山里面的树生的高大,郁郁葱葱,有的还结着大桃子,沉甸甸地挂在枝头。
这里还真不是地府,哪有地府种桃树的。
“喂。”半空中,一张倒挂的脸唐突出现,开口和玉珠说话,“你好慢啊。”
玉珠被吓得后退一步,脚下一打滑,一屁股摔在地上。
“哈哈哈哈,好弱!”谛听从树枝上坐起身,跳到玉珠面前,把她拉了起来。
“行了。”七刀的声音从玉珠背后出现,“赶时间,别废话了。”
“你怎么死的?想不想报仇?”
能成为死灵的,大多死得极为不甘心,在七刀还是雅婷的时候,黑白无常带着她去报了仇,让她手刃了仇人。如今他也该做同样的事,杀人偿命,哪管其他,这是酆都的传统。
只是,这次不太一样。
林府惨案已是一月之前,这期间,那伙盗贼被朝廷剿灭,庞城宗室也尽数充奴籍,无一赦免。
南清秋被接回了宫,探亲一事被兴帝设为机密,不可再提。
但也没人提起,林家覆灭,万般事情都葬送火中。
玉珠的死,只是平静湖面泛起的小涟漪,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也不必专门提起,只是有人问时,才引起一些沉默与唏嘘。
无限回到皇宫时,也没有人专门和他提起过这件事。
只是他看见清秋身边空荡荡,还没开口问,兴帝就把他拉走,说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和他商量。
走到清秋看不见的地方,兴帝才说玉珠死了,这件事就不用去问清秋了,免得惹她伤心。
无限怔愣,良久才回过神来。
兴帝没说,南清秋其实不会伤心,因为她醒来之后,已经忘了许多事。
包括玉珠。
“玉珠?”南清秋就这么疑惑地看着兴帝,面上是一片茫然,“谁?”
好像在说一个毫不相关的人。
李大夫也来看过,没查出有什么问题,只说受了刺激,静养就好。
“最好还是把玉珠的东西收拾收拾,别让皇后娘娘看见。”李大夫头发早已花白了,“放我那儿也行,我家就我一个人,地方宽敞。”
“前些天我还梦见她,说是走了,怎么也不说等等老头子……”
李大夫絮絮叨叨地离开了。
不远处的阁楼中,七刀问玉珠:“你真不去见她一面?”
玉珠眼中倒映着清秋的身影,轻声道:“我已决心侍奉明王大人,过往如云烟,都会过去的。”
七刀觉得玉珠这姑娘还挺绝情。
玉珠心里清楚,明王的恩情,她一生一世也还不清。而且,她已成为死灵,往后殊途,何必再执着相伴。
世间缘分大抵如此,匆匆地结束,最后只留一人念想。
南清秋直到寿终正寝,也未和玉珠再相见。
皇城下起雨了,这让玉珠想起前些年战乱逃亡时,那场震得她头脑昏沉的大雨。只是如今在破庙屋檐下躲雨的,只剩她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