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脸没有求饶,这是玉珠对自己说的话。
但是停不下来了。
刀疤脸意识到这女人疯了,也不讲什么武德,稍得空隙,便抓紧机会吹出一声口哨,场外的小弟收到信号,扛起一柄大刀往他的方向扔去。
“不好,这把来真的,快疏散观众!”
塔兰西大喊,却没人回应,往外一看,观众早被吓跑了。
刀疤脸这边拿到刀,大喝一声就朝玉珠砍去,杀意顺着凛冽刀风从玉珠面前呼啸而过。
刀疤脸的记忆就这么唐突地直撞进玉珠的脑海。
他所犯下的各种恶行先放在一边,玉珠飞快地浏览刀疤脸所有的战斗记忆,观察他的动作模式。
左,右,右,左……
这一刀攻心脏,下一刀横劈……
俯身躲刀,会有三秒的空隙,这是一个反击的机会……
刀疤脸的行动在玉珠眼里逐渐清晰,脱离了最初的慌乱,玉珠冷静了不少,显得游刃有余。
刀疤脸慌了,怎么回事?
为什么她总能预判自己下一步的动作?
为什么她能抓住所有的破绽?
他的疑问堆在心里,动作也开始迟疑。
“算算时间,药效也快过了吧。”塔兰西自言自语。
果然,刀疤脸的身体开始萎缩,力量也飞速衰弱。
玉珠一脚踢飞刀疤脸手中的刀,在他惊恐的眼神中,给了他最后一拳。
下一瞬,玉珠体内疯狂涌动的灵便如同找到了发泄口,奔流着回到了正确的道路。
玉珠眼前一黑,虚脱的身体猝然倒下,像一只吹破的气球。
“乌咕大人。”塔兰西半跪着对出现在玉珠身旁的乌咕行礼,似乎早有预料。
“专门让这两个人在我面前打一架,你到底想做什么?”乌咕没回头,用探究的眼神看着玉珠。
她对灵力的掌控真是出乎意料。
塔兰西掏出在达卡家里翻出的账本,恭敬地呈上:“一出戏而已,大人看得开心就好。”
“不过他在北域为非作歹已久,如今还受贿擅自更换神子,实在是不可原谅。”
塔兰西说得真切,态度更是毕恭毕敬。
乌咕懒得翻那账本,想来也是,他根本不在乎刀疤脸做了什么事。
但是这次不一样,涉及到神子,乌咕不能当做没看到。
他看了一眼那账本,隐约能猜到塔兰西想干什么。
“行吧。”乌咕开口,“他没用了,你来顶上。”
这正是塔兰西最想听到的话,简直妙不可言。
乌咕消失之后,塔兰西低声地笑:“定不辱使命。”
玉珠悠悠转醒时,便见塔兰西撑着下巴,笑容满面。
“哎呀,你可真是帮了我个大忙。”
玉珠动不了,用尽力气开口:“库玛尔呢?”
“给你端水果去了,她现在是你的仆人。”
玉珠笑了,她从前就是丫鬟,哪里还需要别人伺候她。
她摇了摇头,想到另一件事:“神子的事情,刀疤脸打算如何?”
“别提他了,一个废人而已。”塔兰西的语气异常地冷漠,“拜你的福,现在这里的一切都归我管了。”
“神子的事嘛……你放心,我已经把斐拉翁的女儿交上去了。”塔兰西用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他又没贿赂到我头上,只能算他倒霉喽。”
玉珠半阖着眼,像是有些迷茫,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语言才好。
塔兰西倒是有些好奇:“你说你做这些到底为了什么啊?你之前也不认识库玛尔,怎么就要为她拼命呢?”他耸耸肩,“反正最后总是要有一个神子,是谁都无所谓吧。”
“啊。”塔兰西自顾自地明白,“我知道了,你知道斐拉翁是个不折不扣的奸商,和刀疤脸一样坏事做尽,你看不惯他们合伙欺负库玛尔一个弱女子,所以就挺身而出了。”
玉珠什么也没说,淡淡地看着塔兰西。
“可——如果斐拉翁只是一个普通人,和他女儿相依为命,五万两是他的全部积蓄……你还会这么做吗?”塔兰西好像在看一场笑话,安静地等着玉珠说出点好笑的话。
他等了许久,玉珠才终于开口:“我不明白,你是在生我的气吗?”
“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
“因为还是会有人去当神子,还是会有人死,你觉得我是在做多余的事情。”玉珠的眼里清明,她早已问过她自己,这有意义吗?
“可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不是我。”玉珠冷静地说,不等塔兰西反应,就指着门口,“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