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皑皑,暴风雪来得猛烈,玉珠赤脚行走于雪山之上,问了自己一万次:为什么出来的时候不带双鞋。
入夜,能见度变得极低,玉珠偶然发现一个山洞,忙不迭地走进去避雪,打算雪停了再出发。
一个大冰块就这样掉在了玉珠怀里,惊得玉珠差点失手甩出去。
随后她意识到,这里竟然诞生了一只妖精——不然如何解释一个冰块正睁着眼睛盯着她看。
玉珠看着他,他看着玉珠,洞外狂风呼啸,洞内静可闻针。
玉珠误以为他是被困在了冰块里面,一边出言安慰:“我马上把你救出来。”一边作势要把他往地上摔去。
后人常说初见要“破冰”,应该和这没什么关系。
在被高举到顶的时候,冰块悠然地开口了:“等等。”
冰块自称虚淮,是诞生于此雪山极寒之地的妖精。
由于虚淮没见过双脚直立行走的人类长什么样,所以从一出生就保持着冰块的模样。他很有天赋,一呼一吸之间竟学会了修炼,现在已有三十年的修为。
玉珠疑惑:“那你怎么会说话?”
“小精灵。”
虚淮惜字如金,态度如同他的体温一样冰冷。
玉珠后知后觉发现不妥:“我这样抱着你会不会不太好?你想要下来吗?”
虚淮意外地说:“不必。”玉珠身上很暖和,于是他理所应当地不动弹。
玉珠觉得新奇,问:“就没想过出去吗?”
虚淮答:“不会走。”
“那你可以滚啊。”
“……为什么突然叫我滚?”
洞外的风雪之声小了许多,这暴风雪来得快去得也快,玉珠没有太多时间停留在这里了。
于是玉珠问他:“我要下山去,你还是待在这里?”
虚淮想了半天,如果不是眼睛还睁着,玉珠会以为他睡着了。
他说:“我跟你走。”
虚淮周身泛起蓝色的光芒,围绕着他旋转,玉珠想他是不是要变身了还是怎么样。
不一会儿,一个不着一缕的短蓝发小男孩就水灵灵地出现在玉珠面前,脑袋上还长了两只水蓝色的角。
玉珠瞧了瞧自己身上单薄的北域特色薄纱衣服,也没有多余的给他穿,不好意思地说:“要不你还是变回去吧。”
“雪停了,走吧。”虚淮光着身子转头就走,也不管这副样子出去会对二人的名誉产生怎样恶劣的影响。
“……你回来。”
最终玉珠还是抱着一个大冰块走在雪原上,历经三次雪崩和五次掉进冰川后终于踏上厚实的泥土地,来到最近的镇子里。
玉珠也为自己和虚淮找来两套可以穿出去的衣服,为了遮住虚淮的角,她还找到一个帽子,厚厚的毡帽几乎遮住虚淮的大半张脸。
玉珠只好把他抱在怀里,让虚淮可以把帽子抵住她下巴,不至于掉下去。
二人走在陌生的街道上,闻着属于人世间的味道,像两只初入人世的企鹅。
“肚子饿不饿?”玉珠指着一旁的馄炖铺子。
“我三十多年没吃过东西。”
玉珠摸不准他的意思:“那就是不饿?”
“非常饿。”
不一会俩人坐在小小的馄炖摊前,埋头库库吃。
吃饱后,玉珠突然想起什么,翻翻左口袋,空的,翻翻右口袋,有根草。抬头对上老板如火炬的目光,玉珠保持冷静:“刷盘子抵债行吗?”
夕阳将要落下的时刻,玉珠撸着袖子面无表情地洗一大盆的脏盘子。
虚淮站在她旁边:“所以,衣服是怎么来的?”
“……偷的。”
“那为什么要我捂着眼睛数到二十?”
“怕教坏你。”玉珠干笑两声,低声说,“而且你根本不会数数,不然我还可以拿两个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