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珠身上的血越来越多，她对此感到一种熟悉，几乎是亲切。

玉珠的动作却并没有因此而迟疑，她迅速分析敌人的动作模式，耐心等待时机，然后紧紧抓住一瞬的破绽，一击致命。

无论谁来，都是如此，仙也不例外。

因此，在场的妖精们终于意识到了一件可怕的事情：强者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下一秒的强者比上一秒要更强。

他们不知道，玉珠是在鲜血与疼痛中成长起来的。

只是，如果就这样获胜，未免太过无趣。

潜伏在暗处的蛇露出了他的獠牙，决定让玉珠了解：胜利是多么来之不易。

那伽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出现在玉珠的脑海里，害得她手中剑偏了一寸，反被对方抽了一鞭子。

“唉，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熟悉的声调，熟悉的玩味，“我还以为你出去能过得多好，结果呢？”

“他们都不信你。”玉珠恍惚地用鞭子勒住怀中妖精的脖子，仿佛看到那双微微眯起的双眼。

“还不如回北域。”毒蛇吐出冰冷的信子，“至少我会对你好。”

玉珠急急地喘了一口气，咬破舌尖逼自己清醒：“闭嘴！”

那伽笑得轻柔：“承认吧，你很痛苦，这就是你想要的未来吗？”

“你是个异类，除了我没人会接受你。”

毒蛇就是毒蛇，无论装得多好，都改变不了他的本质。

玉珠的血又流到眼睛里，把世界也变成鲜红的地狱。

等她从一时的混沌反应过来时，一柄细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从手臂处切断了她的左臂。

池年几乎要冲上前去：“我去帮她！”

西木子伸手拦住，摇了摇头：“这场仗非得她自己打不可。”

玉珠痛苦地喘气，却没有低头。

她以一种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你太自以为是了，你以为你很特别吗？”

玉珠捡起地上的刀，慢慢站起来，适应着有些不平衡的身体。

她的眼睛被血浸染，却亮得吓人，说着在场所有妖精都听不懂的话：“你居然认为，我会因为没有人接受我而感到痛苦。”

她忘了疼痛，忘了鲜血，忘了心里的眼泪，和那些死去的弱小生命。

“可我早就明白，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自己会永远站在我这一边。”

被流言诬陷，被恶意中伤，被误解，没关系，她不在乎，只要能避免无谓的伤亡，她怎样都可以。

被明王怀疑，被会馆视为叛徒，也没关系，她问心无愧，也从不后悔。

南玉珠拼尽全力活到现在，不是为了证明什么，也不为了成为什么人。

她只是想要活出自己的路。

面前出现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心灵系妖精，她施展幻术，一阵烟雾弥漫，从中浮现出南清秋的身影。

那妖精粲然一笑：“呵呵，即使你是个坏蛋，也有至亲至爱之人吧。”

她坚信没有人能够轻易破除她的幻境，烟雾却在下一刻被一丝银光切成两半。

她毫无防备，倏地对上一双狠厉的眼睛。

“什……”未说完的话语被扼杀，只剩下悚然和不可置信。

玉珠的刀尖直指妖精咽喉，在对方惊恐的眼神里，一刀结束战局。

“好快……”西木子没了别的神情和动作，同样作为心灵系，他清楚地知道，用这种速度打破幻境，需要何等强大的意志。

玉珠面无表情，没有为这个幻境多停留哪怕一秒。

她早已清楚，过去的人，过去的事，会永远存在于她的心里，但绝对不会成为阻碍她往前走的绊脚石。

鸠老看到这里，缓慢开口：“她……叫什么名字？”

妖精的身体因为剧痛而瘫软地倒下。

玉珠转过身，她的左眼因为挨了一刀，现在睁不开。

她低头看了一眼，扔掉了不能用的刀，摊开手，聚集出一团蓝色微弱的火焰。

众目睽睽，她对着其他妖精说：“还有谁上？”

现在，没有任何妖精敢对着她那一只棕色的瞳孔说，她是‘仗势欺人’。

角落里，玉珠隔壁的小妖也来到了斗帅宫现场，坐在虚淮旁边，此刻她的两眼放光，轻声地，用敬佩的语气叫出她的名字：“玉珠大人……”

虚淮沉默地看着场上毅然站立的身影，却没有露出笑容，他感到一种悲伤，为玉珠断掉的手臂，划伤的眼睛，身上的伤口和粘稠的血液。

还有她的眼神……

虚淮偏过头，不敢去看其中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