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珠再次敲响哪吒宅邸的大门时,森林正在下雨,雨滴淅淅沥沥,敲打在叶片和屋檐青瓦之上。
玉珠的黑发贴在脸侧,明王的指尖冰冷,替她撩开那一缕发丝。
门后一片死寂,许久不曾传来哪吒的回应。
明王背起手,勾起一个笑容:“看来是不愿意见我了。”
但她笃定哪吒能听见,于是用不大不小的音量继续说道:“但你帮了我一个忙,我欠你个人情。”她轻轻把手搁在玉珠的脑袋上,拍了拍,“她交给你了。”
明王转过身面对玉珠,高大的身躯覆盖下一片阴影。
“下次见面,我会给你一个身份。”明王垂着眼看她,“在那之前,你还可以更强。”
玉珠点头:“定不负明王大人厚望。”
“好。”明王的衣袍掠过门前的石阶,她转身离开,细小的雨滴被隔绝在空中,声音也因此而清晰,“你没让我失望。”
玉珠久久凝望着明王的背影,连什么时候哪吒站在她身边也未曾察觉。
哪吒双手交叉在胸前,也和玉珠看向相同的方向:“哼,走得挺快。”
当初未经允许泄漏他住址的事还没算账呢。
玉珠对他的出现并不感到意外,她轻声说:“明王大人也有难处,您别生气。”
哪吒偏过头看她一眼:“你倒大方得很。”
玉珠摇摇头:“明王大人对我恩重如山,时刻谨记于心,不曾忘记。”
“还挺讲义气,不错。”哪吒颇为欣慰,转身踏进门内,“进来吧。”
玉珠跟着哪吒,被他一路领到后院,穿过池塘和假山,来到一个小院内。
“从今以后你就住在这。”哪吒这样说,“既然来了,就安心待着。”
“别的事情就不用去想了。”
此后玉珠就搬进了哪吒的住处,成为了哪吒大人的门下弟子。
拜师茶是被免去的,哪吒不喜欢那些虚礼,也不让玉珠叫他“师父”,说是对这个称呼过敏,一听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但是,对于玉珠的培养计划,似乎短时间内并未被提上日程。
这几个月以来,哪吒带着她做的最多的事就是闲逛和玩耍,唯一一次指导她就是烤鱼的时候让她多撒点孜然,这样才好吃。
浓墨的夜色下,玉珠咬了一口烤鱼,面色忧虑,神游天外地想:哪吒大人到底在想什么呢?为什么还不教她什么呢?难道是自己天资愚钝,朽木不可雕也?
哪吒在一旁幽幽开口:“你吃的是我的。”
“噢噢、抱歉哪吒大人。”玉珠拿起另一只烤鱼,想都没想就咬下去。
“这下两条都被你咬过了啊!”哪吒想玉珠这人脑子是不是不太好使。
第二天,哪吒把玉珠带到一个悬崖边上,他指着那垂直的峭壁,对玉珠说:“跳吧。”
玉珠冷静地和哪吒说:“哪吒大人,您应该知道我并不会飞吧。”
哪吒神色自若:“知道。”
玉珠开始分析是不是昨晚那条烤鱼对哪吒大人很重要。
哪吒轻松地说:“没事,这个好玩,你试试。”
玉珠为难了一阵子,颤巍巍地扒着悬崖边上往下看,一看就头晕,像是不受控制地要往下掉。
哪吒抬头望了望太阳的位置,说出的话让玉珠的心拔凉拔凉:“你现在从这里跳下去,我们刚好能赶上镇子里过中秋节,街口那家徐记月饼不错,我请你。”
“哪吒大人……”玉珠真的恐高,闭着眼睛不敢再往下看,“我、我看要不还是下次吧……”
哪吒踱步过去,在玉珠惊恐的眼神里,一脚把她踹下去:“走你!”
一个可惜的事实是,玉珠仍然属于地心引力的管辖范围内,所以在她往下掉的过程中,失重感,眩晕感和呕吐感无一例外,齐齐吻了上来。
而哪吒脚踩乾坤圈,拒绝了地心引力的好友申请。
“这风景不错啊。”哪吒看着天边的云彩被晚霞染成金黄和赤红,不由感慨。
玉珠的叫声被山谷的气流吹得七零八落,回荡在山涧和哪吒耳边,把哪吒逗得大笑起来。
景色走马灯花一般掠过,地面飞速接近的过程中,一条红绫灵活地缠着玉珠的腰,在即将落地的前一秒卷着提溜了一下,便稳稳当当地把她放在了地上,末了还使劲拍了两下玉珠的脑袋,权当安慰。
“嘿嘿,刺激吧。”哪吒笑得有点欠,“以后你要还想玩,我把混天绫借你。”
玉珠捂着嘴,扶着树干,面色铁青地拒绝。
哪吒拉着玉珠走到镇子里去,为了表示自己的歉意,他还找到那个把鸟画成鸡的画家,说你给我俩画一张,语气自然得就像是说:来,给我俩拍张照片。
画家瞥了他一眼,只说一句:“等着吧。”
哪吒问:“等多久?”
画家开口:“三……”
“三个时辰?”哪吒眉头一皱,“有点慢。”
“二……”
“什么啊原来是倒计时吗?!”
哪吒大惊失色,画家龙飞凤舞,下笔如有神,在数到一的时候“唰”一下把画递到哪吒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