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年转了转手指上的戒指，叹了口气，也松了口：“这件事还需要和雨笛他们商量商量。”

“你和我们说的，只是一个设想而已。”池年并非打击她，只是就事论事，“能不能落实，用什么理由，人类方的态度如何，以及会产生怎样的连锁反应……耗费的精力太大，不可能短时间内完成。”

玉珠没有失望，她做了该做的事情，也感激西木子和池年的支持。

“尽人事听天命，我没法再做更多了。”玉珠笑得坦然，“要是有什么我能做的，尽管告诉我，一定全力以赴。”

西木子摇了摇扇，给出和多年前相同的评价：“真是烂好人。”

玉珠笑着说：“跟您学的。”

西木子在巷口为她送别，等玉珠的背影消失在青瓦砖墙的拐角，他才若有所思地和池年说：“她来管食人族，也挺合适的不是吗？”

池年是不明白玉珠为何突然插手食人族的事，下意识道：“她又不吃人，哪里合适？”

西木子笑他傻：“同病相怜呀……而且只有她站出来，有脑子的都知道该跟着谁。”

死灵和食人族，本来都是会馆的边缘角色，没多少人关心，但要是有个容身之处，在会馆也能待得舒坦些。

诚然，这并不是一件大到能颠覆会馆的大事，只是很少的一部分群体，争取了一个不大的权利。

这个故事有些无聊，不那么跌宕起伏，也没什么慷慨陈词，只是有些尊重和理解充斥在其中，让一些缩在角落的妖精也能来到这个故事里。

这是个小故事，但玉珠知道，她也不是什么大人物。

回到灵溪会馆之后，玉珠拖着半死不活的存钰溜到初次见面的大牢内，指着那些被处以死刑的犯人：“这些人就是你今后的口粮，你吃了他们，也不会有人找你麻烦，把你关进大牢。”

存钰擦着口水：“有官方许可吗？”

“呃，还没有。”

存钰怀疑自己是不是被玉珠做局了，万一他吃了人，下一秒就先被她勒死怎么办？

玉珠拍了拍他的肩：“放心，我看过了，判官没有断错案子，那些坏事全是他们干的，不会冤枉人。”

存钰道：“我倒也没担心这个。”

与此同时，十公里外的一处凉亭，哪吒伸了个懒腰，和对面的阎明搭话：“怎么样，这个任务，她做得不错吧？”

明王颔首勾唇：“超出预期。”

哪吒哼笑一声，略显得意，也不知是为玉珠还是为他自己。

明王却瞥他一眼，淡淡地刺他：“如果那个索灵没有被你的名头吓跑的话，她的位置还能坐得更稳当。”

哪吒张口，却无法反驳，尴尬地说：“手下败将多了去了，我哪记得这货从哪冒出来的……”

玉珠的提议不久之后被提上了日程，雨笛没什么意见，他乐得有人发现会馆各处可以进步和完善的地方，倒省了他一些力气。

老潘接到这项任务时，表示对玉珠这个名字有印象：“我记得当时，她是和人类绑在一起。”

雨笛表示：“都是谣言罢了，她是明王的人。”

“五十年了，那些妖精该忘的也忘得差不多了。”雨笛往池塘里撒了一把鱼饲料，“明王，也要有所动作了才是。”

老潘疑问道：“会馆还有她的位置吗？”

“位置是新的，做的事是旧事。”雨笛淡然道，“你看她现在做的不是挺好的吗？”

“食人族？”潘靖有些不相信，“这范围太小了吧。”

雨笛没有回应他，等到食人族的事情和人类交涉完毕后，潘靖回到了龙游会馆，继续着自己的生活。

五年的时间又过去了，老潘也忘记了当初和雨笛谈论的内容，玉珠和他压根没有交集，他并不太关注玉珠的动向。

只是，当有食人族出现在龙游的地界时，总馆的指示是：等待支援。

“谁来支援？”潘靖疑惑问道。

助手妖精摇了摇头：“没说，只说是特殊种族管理组组长会来接手。”

潘靖对这个名字冗长的组毫无印象：“会馆什么时候成立了这个小组？”

助手依旧摇了摇头，他很想说：您都不知道，我哪知道啊……

“潘馆长。”隐匿于空气中的身影低声向他报告，“有人来了。”

龙游会馆是座水上之境，阁楼交错在半空，被一圈圈惊起的波纹搅散，水面倒映着来者身影，那块挂在腰间的令牌也随着步伐摇曳。

等潘靖看清对方的面容，他才想起五年前和雨笛的那场谈话，并在内心感叹：原来是这样。

脚步声停在潘馆长面前，他看见了对方举起的令牌，上面雕刻着她此时的身份——

“特管组南玉珠，受总会馆调令，前来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