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珠并不是故意要缺席天虎的诞生。
龙游会馆内,玉珠被一件突发事件绊住脚步,一时之间分身乏术。
一位心灵系妖精来报,人类送来的囚犯有问题,达不到成为食人族口粮的最低要求。
“玉珠大人。”阿青几乎小跑着跟在玉珠身后,微微喘气,“存钰那边……”
玉珠没有丝毫犹豫道:“让他等着,不许乱动。”
阿青应下,才接着说:“心灵系的评估结果要给苍南会馆发去吗?”
“不用。”玉珠把手放在那间关押犯人的房门上,确保自己的话不会被推开门的杂音影响,“从今往后都不用报告总会馆了,我全权负责。”
“是。”
阿青在玉珠推开门后就留在了门外,擦了擦汗。
有同僚路过,凑过来打趣:“今天还真闲啊。”
“滚滚滚,不吉利的话少说!”阿青抢过对方手里的茶一饮而尽,心里为即将迎来的加班命运而哀嚎。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同僚嘻嘻笑着,“恭喜呀青副组长。”
总会馆对特管组彻底放开了权限,除非紧急必要情况,其余时间完全独立自辖,属于升迁,阿青也被玉珠提高了职级头衔,自然是好事。
阿青横了她一眼,嘴角却不自主地勾起:“哼哼,也不看看是谁罩着我……”
她组长可是号称——会馆最强关系户,关系硬到能砍树!
两个人笑成一团,与屋内的静谧形成对比。
玉珠耐着性子重复一遍:“所以那个人并非被你所杀,你是被诬陷的,对吗?”
对面的人眼神涣散,长期的牢狱折磨得他不成人形,面黄肌瘦得几乎一个骷髅。
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你们又在玩什么把戏?”
先是严刑逼供,让他屈打成招,认了不属于自己的罪,现在又说他是清白。
梁远的精神先一步崩溃,不愿再做任何抵抗。
玉珠把心灵系的审核文书摊在自己眼前:“我只是公事公办,确认事实而已。”
她抬头试着在那堆乱糟糟的头发中寻找对方的眼睛,“而且,这里并不是人类的地方,我也不是和谁一伙的。”
玉珠见他毫无反应,也不急,心灵系能力不会出错,她索性直接进行下一步。
于是玉珠给了他两个选择:“梁远,我们尊重你本人的意愿,你想回去,或是留下,都可以。”
“回去?”梁远捕捉到这个关键词,竟笑起来,“对,我还得回去斩首,确实耽误不得。”
玉珠摇头:“你想什么呢?我们会给你一个新身份,并且消除你的记忆,你依然可以活着。”
梁远这才转动干涩的眼珠,对面的女人神色无异,如果这是谎话,那她演技确实很好。
“另一个选择呢?”他垂下眼,“我想听听。”
要详细解释起来实在是太过冗长,玉珠长话短说:“你可以留在这里为我们效力,只是不能再回到人世间去了。”
梁远想起年少时看过的话本子,即使过去了那么久,他仍能记起其中的情节。
说是有一书生误入了妖精的地盘,那妖精要留他侍候在侧,准许他回乡和亲人告别。书生不舍,却还是在道别后跟随妖精离开,从此便销声匿迹,再也不曾出现在人世。
这是一个平淡的故事,没有什么深意,可梁远就是记得。
玉珠等待回答的间隙,又看了眼梁远的生平报告,无父无母的孤儿,靠着刻苦读书高中进士,正是风光无两之时,被人使了绊子诬陷入狱,所有的一切都成了云烟,消散殆尽。
他会放弃什么呢?玉珠有些好奇地想,给予他充足的思考时间:“你有七天的时间可以考虑。”
梁远却清楚地明白,无论选哪条路,都不可能翻案了。
权贵面前,他的力量如同蝼蚁。蜉蝣撼树,即使能撼动一片树叶,也是借了一阵东风的功劳吧。
梁远沮丧地想:他没有那阵东风。
于是他和玉珠说:“不用了。”
书中写道,那书生走入妖精的地界时,一阵诡异的雾气弥漫,像是在赶他走。
但书生还是走进去了,梁远现在开始觉得他就是故意的。
因为他本人也站在这片雾气面前,无可奈何地向前走。
阿青在门外开始打哈欠,听到动静便赶紧起身:“玉珠大人,完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