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珠站在那里,道:“你下来不就好了。”
她很想告诉对面,无论对手是谁,轻敌是大忌。
此间领域的主人,要是没有碰她的箭,就不会沾上她的灵,要是没有沾上她的灵,也不会出现后面的事情。
玉珠虚虚一握:“下来吧。”
“什么?”对方轻皱眉头,还没反应过来,一股庞大的陌生力量便犹如泰山压顶般压过来,压得他心脏骤缩,又把他拍进地里,扬起一片尘土。
不过是下个瞬间,冷光一闪,在玉珠的刀距离瞳孔仅剩一厘米的距离时,他凭借着领域的优势,挣脱了恐怖的压制,擦着刀尖滚到一旁。
但还是被划伤了肩膀。
他站起身,眼神狠戾,喘着气道:“不错,是我小看你了,看来今天我得亲自动手杀了你。”
玉珠甩开刀尖上的一滴血,静静地站在原地。
“你总爱说些不切实际的话,吉祥。”
对方一时怔愣。
“说起来,吉祥,有没有人说过你的名字和你还挺不搭的。”
玉珠看着眼前领域主人身形一震,不可思议地抬头瞪着她:“你怎么知道那个名字?!”
他从来不许别人那么叫他,太土。
玉珠没停,继续说:“哪吒大人的手下败将,心存怨怼,于是走上了索灵的道路。”
她提刀,乾坤圈飘在身前,“结果呢,就算是走捷径又如何?”
“你依然很弱,根本不值得明王大人出手。”
在他没有选择努力,而是选择了更轻松快捷的修炼方法时,就表明了:这是一条非常老土,毫无看点的路。
偷懒,耍滑,放弃,这些东西要比努力,奋斗,不屈更加普遍,更加广为人接受。
吉祥在那条路上一骑绝尘,但是玉珠从来都没有走上那条路,看都没看一眼。
被人戳中痛点总是叫人恼羞成怒,领域的主人也不例外。
他眼眶发红,已经失了最开始的气定神闲:“好,好,你觉得你有资格这么说我是吗?你也不过是沾了些光,得了些好处,你不会懂……为了变强,我付出了多少!”
凭什么她可以毫不费力得到一切?
凭什么她要用高高在上的表情看着他?
这个世界,总是偏爱有天赋的人,这点最叫他痛恨。
明明他拥有领域,明明他才是万中挑一,可是命运偏偏要捉弄他,让他拥有出色能力的同时使他成为一个资质平平的普通妖精。
他没有天赋,从此失去了藐视众人的资格,所以他讨厌那些天才讨厌得发疯。
树林开始发出尖啸,天色也逐渐昏暗,笼罩着一层粘稠的黑暗,远处传来惊雷,爆发出沉闷但震耳欲聋的声响。
“本来是打算和弟兄们一起生活在这里,建立属于我们的秩序。”
他说着,召唤来领域内剩下的索灵,皆是神情木然,仿佛傀儡。
“但是现在,我想玩一个有趣的游戏。”他说着,伸手一勾,吸走了对方的魂灵,神情冷漠到胆颤。
“我要创造一个更加美好的世界,一个……平等的世界。”
他的脚下,巨大的灵阵展开,层层叠叠的图案流转,越来越亮,而领域的主人,承受不住因此而产生的庞大灵力消耗,嘴角溢出鲜血。
灵阵发动,巨石泥土覆盖其上,树林一瞬间茂密生长,掩盖其中身影,几个眨眼之间的工夫,一座巍峨的山峰拔地而起。
领域也扩张到原本的十倍规模大小,彻底将整座山笼罩其中。
领域之外,白无常率先发现黑色空间的扩张,扬声道:“不好!”
谛听抬头时,黑幕已推到眼前,下一秒便将他吞没。
领域蔓延至山脚,忙于建造砖瓦房的人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惊悚地注视着山里的异象,却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有人想逃,却被看不见的屏障阻拦,逃不出去。
“咳咳……”
玉珠被漫天的灰尘弄得咳嗽,她拂开肩上的土,从碎石堆中爬了出来,心里感叹:这人心理防线也太脆弱了,她都还没说什么重话呢……
她正想爬起来,却被身体的异样夺走了注意力。
胳膊很沉,身体也重,手掌捏紧又松开时,玉珠感到一阵绵软无力。
还没来得及查清眼下的状况,一只手伸到她面前,蓝色的长发散落下来,遮住了玉珠的视线。
虚淮伸手,主观意愿上企图拉玉珠……但没拉动。
于是他用上两只手,用拔萝卜的方式把玉珠从地上扯了起来。
“这是?”玉珠动了动犹如灌了铅一样的腿,察觉到身体里的灵力不翼而飞。
而虚淮盯着自己的双手,也发现了相同的事情。
他缓缓把手放下,宣布一个刚刚发现的事实——
“这是一个无法使用灵力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