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玉珠出门的日子。
明月拿着那张传单,一字一字地念:“治沙经验讲座,为了守护地球的生态,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们仍需努力,打倒资本……”
再说下去意识形态恐怕会对儿童的心理造成影响,玉珠拍了拍他的头打断道:“认识的字不少,值得褒奖。”
清泉冷哼:“这种无聊的讲座……”
玉珠从她手里接过要带的几本书,安慰小姑娘:“好啦,下次带你去玩好不好?我这次真的是去学习的。”
大松疑惑地问道:“无限大人也要一起去吗?”
“嗯。”无限点头,“禁止令还在,需要陪同。”
大松和明月挥手向二人告别,清泉别过身,不满地说:“搞什么嘛,像犯人一样!”
流石第六年夏,玉珠第一次出远门,这也是她第一次回到近现代的人类社会,关于如今的世界,用“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来形容恐怕有失妥当,但也差不多这个意思。
无限甚至说他学会了小提琴。
小提琴是什么东西?玉珠一头雾水。
但显然,她一头雾水的时间还是太早了。
什么是电梯?什么是公共汽车?什么是电影?什么是……枪?
在讲座上,玉珠学着周围人的样子,拿起无限递给她的钢笔,企图在本子上记些什么,却发现一个可怕的问题——什么是数学?
公顷是什么?平方米是什么?供水率是什么?公式是什么?方程是什么?还有那些符号……为什么她从来没见过?
在讲座结束后,被打击得体无完肤的玉珠终于意识到她和这个世界之间隔了一整条马里亚纳海沟——据说这是地球上最深的海沟。
走在由平整砖块铺就的道路上,玉珠对无限说:“这已经不是我所熟知的世界了。”
无限认同这一点,宽慰道:“不必勉强,反正世界一直在这里。”
道路两旁种着梧桐树,快要入秋了,宽大的干枯树叶掉在地上,踩上去会发出清脆的声音。
空气中飘来一丝香甜的味道,循着味道而去,玉珠看着面前的摊贩,问出了今天最后一个问题:“什么是棉花糖?”
玉珠很难说清脑子里到底学会了什么,但就现实层面而言,最大的收获就是两个巨大的棉花糖,因为小贩身兼数职,还附带了两包爆米花。
对于明月清泉来说,这就是最大的好消息了。
这天之后,玉珠在她的房间里闭关了三个月,期间明月来过一趟,偷偷打开窗,问她在做什么。
“头悬梁,锥刺股。”玉珠神神秘秘地说完,便关上了窗。
明月哭着找到了大松,说玉珠要上吊。
“笨蛋师兄,那只是个典故!”清泉捂脸哀叹。
在玉珠出关前,清泉明月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等她出关后,她们俩一致认为她还是不要出关的好。
明月一脸纠结地问:“什么叫数学?”
玉珠自信回答:“Math。”
……
……
让明月清泉能坐在凳子上学习数学的方法和钓鱼类似,需要的只有两件东西:诱饵和耐心。
诱饵当然是棉花糖,玉珠承诺学成后带她们俩去城里吃个够,前提是能够熟练运用方程式解决数学问题。
于是,她向无限借来了小黑板,在这个即将消散的秋季,正式展开了流石基础教育活动。
大松对此没有反对意见,还为明月清泉准备了两本书和各自的铅笔橡皮。
希望是美好的,现实是曲折的。
第一天,明月三次打断讲课,说他不明白铅笔应该放在本子的左边、右边还是上边,清泉说应该拿在手上。
第二天,清泉举报明月睡觉。
第三天,俩人为了一块橡皮的归属吵了起来,以至于大打出手,大松严厉批评教育后,罚站一天。
……
就这样过去了两周,虽然过程艰辛坎坷,但玉珠自认为颇有成效,表现在于:明月上课不会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