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再等她了,你们不是一路人。
水中蝶看着姐姐,刚才还未汹涌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水中月不禁有片刻的惊慌失措,沉默着帮妹妹拭去脸上的泪水。
水中蝶低声抽泣着,“姐……”
“我失去了一个很重要的人,她不要我了……”
水中月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又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的将妹妹拥入怀中,另一只手撑着伞,不让雨水有机会落在自己妹妹的头顶。
“回家吧。”她柔声哄着她,像小时候无数次哄她入睡那般。
水中蝶的泪水很快打湿了她的衣服,水中月不停地用手轻轻拍打着她的背部。
“我们回家。”
无论何时,家永远是你最好的港湾。
她在心里默默说着,像是曾经不知多少次对自己说过的那样。此刻心碎的人又何止她一个,但人总要试着学会放手,不是吗?
曾几何时,自己也曾像她这般一往无前,只是如今时过境迁,在现实中摸爬滚打蹉跎了许多岁月之后,她也不敢说还能否像最初那样纯粹了。
只是这讨厌的现实,总是让人在痛苦与失去中不断挣扎。
水中月抱起抽泣的妹妹,沉默着向家的方向缓缓走去,同镜殊他们离开的方向背道而驰,步履缓慢而又坚定。
走到最后到底是没忍住,朝着走来的方向看了一眼。
夕阳并未停留,就像最美好的回忆,永远不会定格在某一瞬间,哪怕是坚决如她,此刻也不得不在心里感叹一句:镜殊,你真的好狠。
途中经过她们经常走过的那条河流,昔日隔岸相遇的誓言仿佛只是发生在昨天。
水中蝶静静的趴在姐姐的身上,眉眼间的光彩依旧,再也不似从前那般活泼,此刻安静沉默的她,反倒更多了几分镜妤那般的气质。
望着那条依旧湍急的河流,眼泪不知怎地,忽然从眼眶中滑落,落在平滑柔软的布料上,将价值不菲的衣物染成了黑色。
水中月叹息一声,转而又将目光移向远方,那里有她年少时最澄澈的梦,亦是她曾经追寻了许多年一往无前的勇气。
水水,别再哭了。
………
到了南城后的镜妤依旧沉默,似乎又回到了认识水中蝶之前的状态,每天不好也不坏,只是话比以前更少了些,经常一个人待在无人的角落默默发呆。
镜殊并没有说错,南城附中的教学资源不知要比临嘉中学好上多少倍,随处可见的高学历人才,有种戏谑地说法是,进了南城附中随便扔块砖头都有可能砸到未来的博士生。
虽然只是一句玩笑话,但也足以说明南城附中升学率的恐怖。
镜妤在这里度过了平淡的高三生活,两年时间过去了,她依然是那副沉默的模样。同龄人惊讶于她的冷漠,哪怕是在高考结束以后也基本上没人听过她讲话。
她依旧是喜欢一个人独来独往,仿佛隔离于世界之外。
对什么都不曾在意,自然对什么也不怕失去。
镜妤有时会也遇到热恋中的情侣在角落里不顾一切的热吻,在她过去十九年的时间里从未起过波澜的心中泛起一片轻微的涟漪。
仿佛什么也没有变,又似乎什么都变了。
镜妤沉默许久,最终在一个孤寂的夜晚写下了这样一段话——
我未曾有过喜欢的人,也从来不知道心动是什么感觉。我拥有的,只是一颗平淡而死寂的心。
就像课本上曾说的:此情惘然逝如梦,镜花水月原非真。
抑或是:此生缘,镜花水月,都成空幻。
这些观点,19年来,从未改变。
所以我从不理会那些人,哪怕是会被孤立,会被遗忘,这些观念也从未改变过。
我也曾经动摇过,看着热恋的情侣们拥抱、接吻,也会怀疑自己的某些观念是不是错了。
在我没有找到答案之前,我仍然决定不改变现状并决定一个人走下去……
写到这里,她的脑中突然传来一阵刺痛,仿佛什么东西忽然出现了裂痕,一抹靓丽的蓝色身影从她脑海中一闪而过。
镜妤挣扎着想要看清,却又总是看不真切。
她的大脑仿佛要裂开一般,冷汗不停流淌,很快就打湿了衣服,直到半晌以后,镜妤才终于缓缓地长叹一声。
脑中的那阵撕裂感终于过去,镜妤不停地喘着粗气,慢悠悠的栽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静静的发呆。
那抹蓝色的身影一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镜妤躺在床上,似是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她的嘴唇轻轻嗡动——
“你是……谁?”
为何看到你,会让我感到如此心痛。
蝴蝶远赴山海,碎镜掩埋灰尘。
一切皆是定数,不可改变。
——学生时代,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