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保很是识趣的离开了。镜殊同不远处的水中月对视一眼,随后默默朝着宴会中心走去。
不去打扰,这也是他们赌约的一部分。
镜殊转头朝着隔间的方向看了一眼,后又将目光重新转向水中月,同她对视一眼,看到对方眼底的警告。沉默一会,并未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
水中蝶蹲在地上,伸手将镜妤揽入怀中。感受着她的温度,内心变得从未有过的安心。
若是时间能停留在这一刻,该有多好。
三年,一千多个日日夜夜,她几乎找遍了淮城的每一条街道,从最开始的心痛到后来的逐渐绝望,她时常坐在窗边一个人默默发呆,不愿接受镜妤离开的事实。
但现实并不会因为她的个人意志而改变。
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和同龄人一样,并没有操控一切的本事。
镜妤的离去对她是一个不小的打击,原本热情开朗的人身上难得的多了一丝颓废。
水中月将这一切都看在眼中,却又碍于和镜殊的约定无法将真相告知于她,这种矛盾又痛苦的心理也无时不刻不折磨着她,常常令她在午夜惊醒,难以入眠。
水中蝶不是一个擅长隐藏情绪的人,尽管在往后的日子里她极力表现出一切如常,水中月却能清晰的感受到她隐藏在面具之下的心碎,那是无论温养多久也无法愈合的破碎时光。
“镜妤”这两个字几乎成了她的执念所在。
水中月脸上流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一方面,她不想让水中蝶同那个人继续纠缠,以免她伤害到自己;另一方面,水中蝶的表现都被她看在眼里,现在的她又何尝不是当年的另一个自己。
她了解水中蝶,也了解镜殊。
那个幼年丧失父母,一路从底层杀出的人除了镜妤外对谁都不会手软,也包括她。
水中月为此饮了一夜的酒,直到拉开窗帘,发现外面早已天光大亮。
炽烈如火的朝阳晃的她眼生疼,仿佛冉冉升起的初日要将她心底的一切阴霾尽数驱散。
水中月立于窗前,眼睁睁看着浑浊的雾气一点点澄清,直至被碧蓝的天空完全取代,饮尽杯中酒水的同时,也暗自生出了某个决定。
她想要再努力一次,这一次不是为了自己。
输得那个人叫水中月,而不是水中蝶。
就算这一刻黑暗吞噬了我,下一刻也会有一个全新的我冲向梦想的港湾。
水中月默默的想:人,总要有不向命运低头的勇气,才有可能会赢。
水水,祝福你,你的勇气胜过当年的我,愿你能得到自己的幸福。
………
水中蝶的鼻子有些酸涩,带着某种从未有过的忐忑,小心地触摸着镜妤的脸颊。
“阿妤……”
镜妤的身体微微一颤,水中蝶垂眸轻笑,泪光乍现,“能再见到你,真好。”
如果你还记得我的话。
水中蝶朱唇微启,道:“你还记得我吗?”
镜妤愣愣地盯了她半晌,过了良久,轻轻摇了摇头。
水中蝶嘴角泛起一丝苦涩,她果然……
尽管在来之前水中月就已经提前为她打好了预防针,但此时面对真相的她却还是感到了一阵摇摇欲坠。
但是,没关系,至少现在她还在她的身边,这就足够了。
“我叫水中蝶。”她轻声说着,一如她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样。
虽然已时过境迁,但好在如今你还在我的身边。
纵使有万般无奈,最终也只化作一句——
“镜妤,好久不见。”
镜妤愣愣的待在原地,先前被占便宜的不满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在心底隐隐作痛的苦涩。
她从未有过如此迫切的想要找回自己的记忆,想起眼前的这个人,似乎对她而言有无比重要的意义。
镜妤犹豫了下,随即伸手在水中蝶错愕的目光中缓缓将手伸出。
“你好,我叫镜妤。如果你不介意我曾经失去过一段很重要的记忆,那么很高兴认识你。”
反应过来的水中蝶伸手将她的手轻轻握住,依旧是熟悉的细腻手感,触碰却感到了些许冰凉,一如曾经的她那颗冰封的心。
来自远方的鸣笛缓缓响起,像是打破了某种时间的隔阂。
仿佛从过去穿越而来,带着些许风霜,只为了向那个消失在时间里又无比重要的人问一句——
“你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