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中蝶自己是不会做饭的,因此不论镜妤做的是什么她都吃的格外香甜,虽然还没吃几口的功夫,她就又跑到一旁欺负镜妤,但这并不影响她对于她手艺的赞同。
水中蝶依偎在镜妤的怀中,不知天地为何物,只觉时间过得好快,若是能将时间永远定格在这一刻,令她得偿所愿又该多好。
水中蝶轻声道:“你现在,可曾有想起过以前发生的事?”
镜妤身体一僵,水中蝶抬头望头,灵动的眼睛中满是疑惑,镜妤轻轻摇了摇头,道:“还不曾,或许以后会好许多,但现在确实还不曾有。”
水中蝶闻言点了点头,不再提及此事,只是身体又默默的往她怀中缩了缩,像极了平日里动不动就喜欢跑到人怀里撒娇的小乖。
镜妤失笑,伸手抚了抚她头顶的发丝,眸色温柔,温暖怡人,道:“怎么和小猫一样?”
水中蝶在她怀里蹭了蹭,道:“就是小猫,姐姐,抱。”
此时听到她的撒娇,镜妤眼底的无奈全然溢出,她将她揽入怀中,像是在抱紧年少时的自己,那时的她也曾像现在的水中蝶一样,贪恋过某一个人的怀抱。
这一抱不仅仅是因为爱,更多的是在安慰年少时的自己。
或许她还要很久才可以恢复记忆,可那又如何?纵使花海永不开放,哪怕山川永不平缓,她镜妤的心,也会因为这一刻而始终跳动着,这就是她生命的意义。
因为山海没有尽头,她的爱也没有。
“水水。”她斟酌着想要开口,此时镜殊在她的脑海中突然闪过,像是一针强烈镇定剂,立刻将她从炙热打回原形。
水中蝶抬眸看她,“我在,怎么了?”
镜妤双眸轻垂,像两只薄扇般轻轻扇动,“没什么。”
哥哥会同意吗?同意她和一个陌生的女子走到一起。
镜妤忧心仲仲,不自觉叹了口气。
水中蝶望着镜妤一脸担忧的神色,大抵也知晓了她的顾虑,随后轻声道:“阿妤。”
直到确定了镜妤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才接着说道:“我们穷尽一生,不是为了得到谁的认可,而是要以自己心中所选择的道路一直坚持走下去。”
“在这个过程中,我们或许会感到迷茫,也可能会感到孤独,活在当下,受到家庭的牵制在所难免。哪怕生如庄子也会为世事所困扰,可若是停滞不前,与自我放弃又有何异?”
镜妤垂眸低语,道:“你不明白的。”
水中蝶握住她的手,“你不说我如何明白?认识这么久,你从未与我讲过你以前的事,到底还要继续隐瞒多久?”
镜妤默默抽回手腕,闭上眼睛,选择默不作声。
水中蝶眸中一片黯然,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将头埋在她的胸口,闷闷不乐,一言不发。
活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猫,迫切的想要寻找一处温暖的地方。
小乖蹲在一边的毛毯上,一脸懵懂的看着自己的两位主人,小猫咪能有什么坏心思呢?只是不能理解两位主人的行为罢了。
水中蝶赌气似地将小乖拉入怀里,顺着它的毛不断抚摸着,小乖“喵呜”一声在她怀中挣扎起来,水中蝶见状更恼,捏起小乖的皮毛细细摩挲,道:“小没良心的,是谁天天帮你洗澡按摩,在你无聊的时候陪你玩,如今阿妤一回来就开始嫌弃我,你个小叛徒。”
小乖有声抗议着,镜妤脸上流露出一抹微笑,将它从她的怀里抱了过来,水中蝶看得不禁有些痴了,“阿妤,你笑了。”
镜妤愣了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我……有吗?”
水中蝶轻笑一声,抚上了她那只摸脸的手,道:“有,可惜你忘了,你第一次在我面前笑的时候。”
镜妤的眸光黯淡了些,“水水,那些事,我已然忘记了。”
水中蝶眼中闪过一抹哀伤,张了张口,似是想要说些什么,纵有万般无奈,最终也只化作一句:“那我说给你听?”
镜妤往她怀中缩了缩,仿佛是想给自己带来一些力量,“嗯……”
水中蝶眼中闪过一抹留恋之色,随之也陷入了回忆当中,仿佛又重新回到那段时间,道:“那时候我们刚刚认识不久,我在学校的长廊上撞见了你,见你心情不佳,我的心头不由得微微一痛,于是不知道抱着什么心思,我与你约定晚上在学校门前的江边相见……”
水中蝶细细地说着,语气中带着一抹难以掩饰的留恋,像是要说尽这些年受到的委屈;镜妤静静地听着,眸光中也不禁有些动容,像是要弥补这些年错过的遗憾。
当说到镜妤要在江边搭一座桥时,水中蝶不由得顿了一下,语气中带有一抹迟来的失落,“阿妤,那里从去年起就已经在筹备着搭桥了,预计今年年末就会竣工,我本以为你再也不会看到,却依旧固执的想要将它搭建完成。”
镜妤身躯微微一震。
水中蝶接着说道:“因为我说过,倘若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一定会跨过那座桥去见你,如今的我,真的做到了。”
一座桥,可以连接理想与现实,过去与未来,使许久未见的故友可以再次相见,让被迫分离的爱人可以不再天各一方。或可跨越时空,向曾经那个被遗忘的自己,问一句,你还好吗?
水中蝶轻轻咬着她的耳朵,“阿妤,我毕业了,学的是桥梁设计专业,你什么时候来娶我呀?”
镜妤的眼眶渐渐泛红,她不在犹豫,转头抱住水中蝶,同她激烈地热吻起来。
多年前的那阵风,终是穿过了那座细细打磨的桥樑,连接理想与现实,过去与未来,穿越时空,抵达彼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