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在卧室挂水,还是去外面沙发上?”陈良清避开她的目光,语气平缓。
哦,原来是这样。范语柔好像知道这位陌生的女生是谁了。
范语柔没像早上那般强硬拒绝,“沙发上吧。”
陈良清点头,范语柔出了卧室这才看清,女生胸前的工作服印着楼下社区医院的名字,原来医院的护士。
陈良清将从医院带回的药水递给护士,范语柔乖乖在沙发上坐好。护士动作娴熟地拿出针管、胶布,手法专业又轻柔,很快就扎好了针。临走前,护士特意叮嘱陈良清换药瓶及拔针的注意事项,他听得格外认真,一一应下。
陈良清送护士走后,客厅里安静极了。
她刚才出来得急,手机落在了卧室,总不能主动开口说“哎,你帮我把手机拿过来,我太无聊了”,那样也太没面子了。
她左看看右看看,窗外对面树上有几只鸟都被她数得清清楚楚。可时间却过得很慢,她瞅一眼正在滴的那瓶药水,才少了三分之一。
没办法,她只能左顾右盼打发时间。连窗外对面树上停着几只麻雀,甚至羽毛上的纹路,毫不夸张地说都快被她数清楚了。
可时间偏偏走得很慢,她仰头瞅了眼药瓶,药水才下去三分之一,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她看到放置在茶几上的遥控器,想起这台电视还是当初搬家时,李钰萧斥巨资给她送的乔迁礼。那会儿她还笑着吐槽:“我哪有闲心看电视啊,只有老头老太太才靠这个打发时间。”谁能想到,如今自己竟盼着电视解闷,真是妥妥的打脸现场……
趁着陈良清进厨房的空隙,她伸长胳膊,拿到了遥控器按下开机键。可电视屏幕毫无信号,她忘记了插网线。
陈良清端着咖啡从厨房出来,正好撞见范语柔皱着眉跟电视较劲的模样,忍不住笑了:“想看电视?”
范语柔有点窘迫,硬着头皮说:“对啊,怎么没信号?”
陈良清放下咖啡杯,走到电视旁弯腰查看,指尖碰了碰网线接口:“你没插网线。”
“哦。”范语柔小声应着,表现出原来如此的懂了模样。
很快,陈良清将网线插好:“好了,你试试看。”
范语柔抿着嘴角,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电视页面加载出来后,她漫无目的地翻找,最后选了一部野生动物纪录片。其实她压根不喜欢看,但用来当背景音催眠,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沉默了片刻,她还是忍不住开口:“你……可以出去工作,我自己一个人能行。”
“你别误会,我的意思是,你别因为我耽误赚钱的时间。”
陈良清却在她身旁坐下,目光坦然的注视她:“我的工作,就是把你照顾好。”
“行,随你。”
面对陈良清这样心甘情愿把她放在第一位的人,她总是哑然,找不到合适的话语来反驳。
范语柔听着纪录片里温和的解说声,眼皮渐渐沉重,不知不觉睡着了。陈良清坐在餐桌旁,手边的咖啡杯早已见底,手机换成了笔记本电脑,正专注地处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她熟睡的间隙,陈良清悄悄换了两次吊瓶,还细心地调低了电视音量。
窗外,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悄然隐去,天色骤然剧变,狂风呼啸,乌云迅速笼罩天空,硕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砸落,阳台地面很快蓄有积水。
范语柔被雨声吵醒,她睁了睁眼睛,看向药瓶,正在滴最后一瓶。由于长时间保持平放姿势,她的手有些僵硬发麻。此时,陈良清刚好把阳台上的盆栽搬进来,肩头和袖口都被雨水打湿了一片。
“你醒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关好阳台落地窗,雨水砸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范语柔久坐后只觉得屁股又麻又疼,现在,她有个迫切的需求——去卫生间。
她思虑一瞬:“你能帮我倒杯水吗?”
“好,马上来。”
餐桌上的水早已放凉,陈良清转身走向厨房。范语柔趁机起身,用没输液的手抓起放置吊瓶的落地衣架,朝卫生间挪去。眼看就要到门口,陈良清端着水回来了,连忙上前:“我来拿。”
“不用,你忙吧,我可以。”
范语柔在卫生间待了好一会儿,直到药瓶即将滴完,才磨蹭着出来。陈良清就坐在餐桌旁,一直静静等着她。范语柔轻咳一声,刚要开口:“你——”
“刚才——”陈良清与她几乎同时开口。
“刚才妈打电话过来,问你恢复得怎么样,说明天想来看看你。”他顿了顿,补充道:“我说你恢复得很好,让她别担心。”
“你要说什么?”他看向欲言又止的范语柔。
“这个”,范语柔抬眼望向输液瓶:“滴完了。”
“抱歉。”陈良清定是脑子糊涂了,忘记她还在挂水。
他按照护士的叮嘱,小心翼翼地拔掉她手上的针头,用棉签轻轻按住针眼,防止回血。
“晚饭想吃什么?我去做。”他收起棉签问道。
范语柔无奈地撇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现在只能苦巴巴的喝白粥。”
“我问过医生了,你恢复得不错,可以适当吃点别的。”
范语柔眼睛一亮,脱口而出:“我要吃辣的!”
“这个不行。”陈良清毫不犹豫地拒绝。
“那你还说……”范语柔不满地睨了他一眼,抽回被他握着的手,转身快步回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