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范女士搬进来,范语柔的生活多了一层无形的束缚。
早餐是比陈良清做的还健康的养生粥,晚上下班回家,迎接她的是每天一喝的补汤。一连几天面对这些,范语柔只觉得胃里阵阵翻涌,甚至泛恶心。
“先把汤喝了再吃饭,这可是专门托人留的野生甲鱼。”范女士将盛好的汤碗放在她面前,语气不容拒绝。
范语柔把碗轻轻推开:“妈,你忙一天辛苦了,这汤你喝吧,我不太饿。”
范女士哪会不知道女儿在耍小聪明,她就是找借口不想喝,“知道我辛苦,就赶紧喝了,别耍什么心眼啊。”
范语柔烦躁地抿紧嘴角,趁母亲转身进厨房的间隙,她迅速将汤碗推到陈良清面前,焦急地眨着眼睛,压低声音:“帮我。”
陈良清微愣,她急得在桌子底下踢他的脚:“快啊!”
“我有事情要说……”
范语柔等不到他话说完,范女士随时都会出来,“你先喝掉,其他之后再说。”
陈良清终是点了点头,端起碗痛快地两口喝完。
范语柔立刻抽出餐巾纸,以最快速度擦掉他唇边残留的痕迹,再把空碗摆放回自己面前,手中握着勺子,假装自己在喝。
范女士从厨房出来时,她正嚼着芹菜,听到她的话,“这么快喝完了,今天有进步啊,这次烧的好喝吧?”
她含糊道:“好喝。”
“妈,汤我喝完了,这些肉实在吃不下。”说着站起身,“我吃饱了,先回房间,你们慢慢吃。”
“哎,光喝汤哪行?也不管饱,再吃点菜。”
“真饱了。”她摇摇头,快步离席。
陈良清低头轻抿嘴角,没有戳穿范语柔的小心思。
范语柔的工作最近出现了一个新变动。
公司刚与江名琛名下的工厂签订了代理合同,负责下个月即将推出的羊毛系列产品。公司的意思是决定派她前往原料产地实地考察,并参加相关的工艺培训。
作为生产方代表,江名琛也会同行。他对此行的要求很明确,不是上好的绵羊毛,公司不买账。若原料不到位,工厂便无法开工,公司就拿不到样衣,整个上新计划都将搁浅。
任务下达的第二天,设计部空降了一位新设计总监——琳达。她的职位和范语柔平起平坐,且这次出差,她们将分别带领A、B两组,回来后各自提交设计方案,择优选用。
会议结束后,讨论声仍在继续,话题全是关于新来的那位设计总监琳达。
“老天保佑,千万别分到她那组。”小芝双手合十,嘴里不停念叨着。
夏欣转动椅子滑到她身边,轻轻拍了她一下:“别念了,好好工作。”
“夏欣姐,我不想和你变成竞争对手,”小芝哭丧着脸,“你跟语柔姐说说,一定留我在组里,我保证会好好干活的。”
“放心吧,不会丢下你的。”
午休时分,范语柔拎着范女士特意准备的午饭去茶水间加热。
分组名单尚未公布,小芝忧心忡忡得吃不下饭,跑来泡咖啡。她天性活泼,工作上偶尔会偷懒,依赖夏欣帮衬。她很喜欢和夏欣搭档共事,更十分敬佩范语柔这样的上司。眼看下个月就要转正,这个节骨眼上她可不想出什么意外。
早上匆匆瞥见琳达一眼,只凭第一直觉,琳达是会比高中教导主任还严苛的领导。
她绝对不能分到那个组。
“小芝,心情不好?”范语柔关切地问。
“语柔姐……”小芝话到嘴边又被咽了回去。
她毕竟只是个实习生,让总监为了自己争取名额,实在还没那个底气,“没事,语柔姐要喝咖啡吗?”
“好啊,谢谢小芝。”
范语柔望着小芝的侧脸,眼底若有所思。
下午分组名单公布,小芝如愿留在了范语柔这组,她和夏欣还能坐在一起工作。小芝欣喜若狂,直到下班时,嘴角还挂着藏不住的笑意。
饭桌上,陈良清得知范语柔要去澳洲出差时,探出去夹菜的手,缓缓收了回来。
范女士抬起眼帘,语气不满:“怎么派你去澳洲出差?公司没有男同事能接这种辛苦活了吗?”
范语柔蹙眉,“妈,别这么说。”
“我说两句怎么了?”范女士顿时来火,“要我说,你干脆辞职在家里好好备孕得了。”
范语柔听她这话,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她放下筷子,声音发冷:“辞职,辞职!妈你为什么不能盼着我点好呢?”
范女士不依不饶:“工作没了,可以再找,错过了最佳生育年纪,要孩子就难了。”
“好了,都先冷静。”陈良清温声打断:“妈,这件事我们不是说好顺其自然,看缘分嘛?语柔工作压力大,您别这样否定她。”
他转向范语柔,语气诚恳:“工作的事,我和妈都支持你。出差的事,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家里,照顾好妈。”
“怎么每次都有你?吃你的饭吧。”范语柔狠狠瞪他一眼,饭也不吃了,离开餐桌径自回了房间。
卧室门被重重关上。
陈良清推门进去时,她正背对着他整理衣柜。
“你进来干嘛?”
没等陈良清说话,就被她厉声打断:“闭嘴。”
他沉默一瞬,开口:“什么时候走?我送你。”
“周日早上。”
他走近两步,声音放轻:“妈的脾气你比我清楚,她只是怕你太辛苦,我不想因为孩子这件事,破坏你们之间的母女感情。”
范语柔猛地转身,眼底泛着冷光:“要是已经破坏了呢?”
“不会的。”他望进她眼睛里,语气笃定,“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