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完字,莫尘合上文件夹,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他身形极高,站起来时更显得挺拔轩昂,接近一米九的身高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范语柔不得不微微仰头,才能与他对视。
他伸出手来,含笑说道:“范小姐,合作愉快。希望这是我们长期良好合作的开端。”
范语柔伸出手与他短暂而有力地一握,脸上是标准的职业微笑:“感谢莫总的信任与支持,期待合作顺利。”
范语柔收拾文件准备走的时候,“范小姐,”男人的声音在空荡而安静的办公室内响起,“不知道范小姐待会是否有空,能否赏脸一起吃个晚饭?算是庆祝我们合作达成。”
范语柔回以一个客气的微笑:“不好意思莫总,我还得回去交差。下次有机会,再感谢您的盛情。”
话落,范语柔步履从容地走了出去,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带上。
莫尘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重新关上的门,摸了摸下巴。
范语柔走出天成大厦,过到马路对面准备打车,冬日的冷风让她拢了拢大衣领口。
这时,包里传来一声轻微的震动。她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新的微信好友添加申请。
范语柔点开页面,验证信息写着:
GBF:我是顾博凡,有空一起吃个饭?上次的事,很抱歉。
看到他的名字,范语柔倒是有一瞬的恍惚,但并不是那种重新添加前男友的难掩兴奋甚至慌张无措的情绪波动,而是一种极其陌生的疏离感。她连顾博凡具体长什么样子都记不清了。
手机屏幕在五秒钟后自动熄灭,映出范语柔此刻平静无波的面容。
她没有通过好友申请,也没有拒绝,随手将手机丢回包里,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插曲。
恰好一辆空车驶来,她抬手拦下,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顾博凡等了范语柔一下午的时间,手机里静悄悄的,他的好友申请孤零零地落在那,眼看就要积灰。
他等不了了,这种悬而未决被动等待的感觉,陌生又恼人,竟然比年少时青涩的恋爱,更加让他心神不宁。
顾博凡起身去浴室快速冲了个澡,随后,站在衣帽间巨大的落地镜前,挑挑拣拣来回试了又试,终于在半个小时后,选定一套还算满意的西装,抓起车钥匙离开了别墅。
以他在鹿城经营的人脉关系,想找个人还是简单得很。他将车子停在范语柔公司的大厦楼下一个颇为显眼的位置。熄火后,他解开安全带,没有立刻下车。
他再次解锁手机屏幕,依旧没有任何新消息,没有通过验证的提示,也没有只言片语的回复。
他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目光落在通讯录里那个三天前才添加的新号码上。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犹豫、思忖,最终还是按下了拨打键。
而此刻的范语柔正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审阅一份项目资料。手机在一旁振动起来,没留心顺手就接了,目光仍停留在文档上:“喂?”
顾博凡一时语塞,没想到她接得这么快。他抿了抿嘴角,调整呼吸,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而沉稳:“是我,顾博凡。”
范语柔将手机从耳边拿开,瞥了一眼那串陌生的本地号码,“你有什么事吗?”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他所期待的波澜。
“你待会儿下班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顿饭?”
“不用了,”范语柔的拒绝干脆利落,“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忙,先挂了。”
“等——”顾博凡急忙想再说点什么,通话已经被无情挂断。
迟疑片刻,他只好重新编辑了一条申请信息发送过去:我在你公司楼下,上次酒楼的事,不当面跟你道歉,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今天等不到你,我还会再来。
范语柔看完他的留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目光向下搜寻。果然,一辆黑色的本地牌照轿车有些突兀地停在大厦入口的不远处。
她没有理会,回到座位,继续处理工作。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直至下班高峰过去,大厦里涌出的人流渐渐稀疏。顾博凡再次看了一眼腕表,距离正常下班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了。难道她还在加班?或者是从别的出口走了?
就在他心神不宁,准备下车询问时,他这边的车窗不轻不重地被敲响。
顾博凡看到她时,心头猛然一跳。范语柔就站在那,离他那么近,这么多年过去,她好像一点都没变。面容清冷,眼神平静,比记忆中那个带着青春锐气的少女,更多了几分成熟与疏离的美感。
顾博凡解锁车门要下车,范语柔指了指对面的副驾驶,她绕过车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好久不见。”顾博凡看着她近在咫尺的侧脸,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吃饭就不必了,”范语柔直视前方,继续说道:“你要道歉的话,现在就说吧,我听着。”
她表现得太过疏离,让顾博凡感到有些难堪和没面子。他沉默了几秒,没有接话,而是无声地启动了车子,朝着市中心繁华地段的方向开去。
范语柔对他的擅自决定并不意外,只是沉默地坐在副驾,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不想与他有更多不必要的交集。
车厢内气氛凝滞。这时,范语柔握在手中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显示有一条新的微信消息。
她点开详情页,眉头一皱,居然是尘封已久的陈良清的微信头像。她记得不是拉黑了吗?怎么还能发信息过来?
陈良清简单直白的问:你在哪?
范语柔盯着那三个字有些出神,没等回复他,陈良清又发了一条新消息过来:那个男人,他要带你去哪?
范语柔:“……?!”
她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地回头,急切地看向车后,可身后只有川流不息的车流,哪有什么陈良清的影子?
他是怎么知道的?他又在哪里看着?
一股难以置信的寒意,悄然爬上她的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