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陈良清没走。他将情绪宣泄后哭累了的范语柔抱在怀里，两人倚靠在床头。

夜深人静，窗外偶尔传来远处车辆驶过的微弱声响，室内只亮着一盏床头灯，将两人的影子温柔地投在窗帘上。

范语柔依偎在他怀抱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忽然问他：“为什么喜欢我？”

样貌？还是……？他的感情近乎执拗，范语柔感觉自己从未真正理解过他。

陈良清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摇摇头，都不是，他回答：“你对我最好。”

好吗？她自己怎么不觉得，愣怔一瞬，范语柔仰起头看他，眼神里充满了不解，“我对你好吗？好在哪里？”

“让你洗衣做饭，承担所有家务，跟班似的跑腿，还是……替我打架？”

陈良清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垂下眼眸，与她对视，沉默片刻，他才开口：“你都知道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范语柔的声音很轻，指尖却无意识地攥紧了他胸前的衣料，“刘辰说的那些，是真的对吗？”

陈良清没有直接回答，握住她有些发凉的手指，轻轻捏了捏。他语气平静地说：“都过去了，那些事，我不记得了。”

“疼吗？”

范语柔摸着他的左侧眉骨，那里有一道极其细微的旧痕，当初还骗她是自己走路不小心摔的，现在想来，他当时一定很无助。

陈良清抓住她抚摸自己眉骨的手，将它贴到心口的位置。他深深望进她的眼睛，那里面倒映着小小的，写满了担忧的她。他摇了摇头，说：“不疼，早就不疼了。”

他的目光太过灼热专注，掌心下的心跳也沉稳得让人心慌。范语柔觉得脸颊有些发烫，不自在地抽回了手，拢了拢身上的被子，转移了话题：“那个，我妈她，是不是经常给你打电话？”

“嗯。”陈良清没有隐瞒，坦然地说：“她知道我来鹿城看你，担心你一个人在这边过得不好，所以，我们经常联系。”

范语柔“哦”了一声，心里有些五味杂陈。范女士可是她亲妈啊，都离婚了，居然还和陈良清保持密切的联系，怎么连这都瞒着她。

范语柔板起脸来，戳了戳他的胸口，语气故作严肃地调侃：“不过，陈良清，我得提醒你一下。我们都离婚了，你还一口一个‘妈’地叫范女士，有点不太合适吧？”

陈良清：“……” 他被这话噎了一下，眼神瞬间暗了暗。

他忽然跪着膝盖靠近，范语柔“欸？”了一声，“你要干嘛？”

陈良清将她压在床上，双手撑在她耳侧，身体悬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干嘛？”范语柔推了推他，没推动。

陈良清没说话，只是俯下身，精准地捕获她的嘴唇，带着惩罚的意味用力地亲了一口，然后才不舍得退开一点，给她换气的时间。

范语柔脸颊绯红，又羞又恼。

陈良清将额头抵着她的，声音闷闷的，委屈地说：“能别提那两个字吗？”

“哦～你是说离婚啊？”范语柔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容，“怎么了，我说得哪里不对吗？”

“唔……”她的嘴巴再次被堵住，灵活地撬开她的牙关，深深吻起来，炽热缠绵。直至她气息不稳，脑袋发晕，不提那两字了，陈良清才勉强放过她，但眼神依旧紧紧锁着她，带着无声的警告。

“我饿了，你……去做饭。”范语柔推开她，侧过身大口喘着气。

刚才那碗泡面已经浪费了，泡发得彻底不能吃了。

“好，你想吃什么，我现在出去买。”陈良清说着要站起来穿衣服了。范语柔挑起窗帘一角，窗外夜色沉沉。一想到外面很冷，还是算了吧，赶紧拉了他一把，“点外卖吧。”

“没事。”陈良清的衣服已经穿好了。

“我知道这附近有条小吃街会开到很晚，我很快就回来。”

范语柔心里某个角落软了一下，她没再坚持，叮嘱道：“你注意安全。”

“嗯。”陈良清离开房间又回来，在她额头快速落下一个吻，“我走了。”

范语柔笑着点头。

下周二便是元旦，这次是连着周末休息三天，二十九号正常上班。

李钰萧的工作时间相对自由，她早早就定好了二十九号下午出发鹿城的车票。

午休时分，范语柔在吧台那等咖啡，李钰萧打来电话。李钰萧此时正在车站等候检票，她手上把玩着挂在包包上的一个卡通玩偶挂件,问范语柔：“准备好迎接我大驾光临了吗，亲爱的？”

范语柔笑着回答：“那还用说，我早准备好就等你过来了。”

范语柔接过店员递来的咖啡，道了声谢，边讲电话边踩着旋转楼梯往二楼走，“晚上我去车站接你啊。”

陈良清一如既往地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见她上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帮她拉开了旁边的高脚凳。范语柔坐上去，对他无声说了几个字，继续和李钰萧通电话。

“哎呀，不用那么麻烦啦。”李钰萧在嘈杂的候车室背景音里笑着说：“我记得去你那的路，自己打个车过去就行。你还要上班，从公司专门跑一趟车站多折腾。”

“咱俩谁跟谁啊，还客气这个？”范语柔语气坚持，“就这么定了，我去接你。行李先放家里，然后直接去餐厅，我都订好位置了。”

范语柔说完话，扫了一眼陈良清。只见他挑了挑眉，嘴角噙着笑，伸手过来帮她把脸颊边的一缕碎发挽到了耳后。

李钰萧没再坚持，“好，那就听你安排。”

“嗯，晚上见。”

电话挂断后，范语柔将手机放在桌上。陈良清握住她微凉的手，轻轻拍了拍，说：“晚上我去车站接她。”

“你？”范语柔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陈良清笑了，反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窗外的冬日阳光透过玻璃，暖洋洋地洒在两人身上，咖啡的香气在空气中缓缓弥漫。

范语柔摇头，不是有问题，而是……她抿了抿嘴唇，想了想说：“我们和好的事，我还没来得及跟钰萧说。”

范语柔想起来，自从知道她要和陈良清离婚后，李钰萧对陈良清的嫌恶程度简直翻了百倍，不禁有些担心，“我是怕她突然看到是你去接她，会当场发飙动手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