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说下去,只是惊恐地望着苏却。
“我亲自接的亲,是你们女儿,而且现在,估计已经在府里了。”苏却上前逼近一步,“再耽搁一会儿,后果难料。”
新娘母亲眼泪汹涌而出:“……术士答应过我们的,他说只要死够了人,复活了少城主,我们再风风光光地把女儿嫁过去……可现在……”
她的话没说完。
可意思非常明白。
按原计划,城主和术士杀人为少城主做祭品,让他成为鬼人,与新娘结成冥婚,此事就了结了。
可现在真新娘提前入府,少城主也未醒来,计划已乱。
破局的关键,也许就是阻止这一件事的发生。
那么,救出新娘,是必走的一步。
“走。”苏却道。
夫妻俩同时问:“去哪?”
“救你们女儿。”
“我做的纸人我知道。虽是纸,但人血点睛后都被术士操控,不知疼痛,力大无穷……你们斗不过的。”新娘父亲伸手阻拦。
苏却声音不高,无比坚定:“想活,就要赌上一切,去试。”
……
到喜堂附近的时候,仪式已经进入尾声。
一路上苏却又拉又拽脚程飞快,宋停却不知什么时候掉了队,未见其踪影。
那口巨大的黑漆棺木依然停在喜堂最中央,棺盖已然合上。
术士背对着他们正在念动法咒,而几个仆从已经准备在侧,随时敲钉封棺。
赵文安穿着喜服,脸色虽然不好,但隐隐有着如释重负的笑容。
城主面色沉重,眼神复杂地望着那口棺材,夫人则已哭得几乎昏厥过去,被侍女搀扶着。
其他人皆站在一侧,面色各异,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只是。
天色好像突然变亮了许多。
术士看看罗盘又看看天,已到嘴边的封棺二字,又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那分明是冲天的火光。
方向……
宋停烧了什么?纸人吗?
术士咬破自己的手指,闭眼往眼皮上一抹,随后慌慌张张到城主面前耳语了几句话,城主面色大变,和术士二人匆忙离开。
苏却松开手,那对夫妇立刻冲向喜堂中央。
“爹娘来了!”新娘母亲哭喊着,不顾手掌被贯穿的伤口,和新郎父亲一起,拼了命地推着还没合上的厚重棺盖。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喜堂内所有人都惊呆了。
赵文安脸上的笑容僵住,连连后退。
“苏苏苏苏苏却?你……你怎会在此?!”
“要活着,就帮忙。”苏却扫了众人一眼,左手推盖。
“拦住他们!”城主夫人率先反应过来,尖声叫道。
几名仆从立刻动了起来,面无表情地朝着新娘父母扑去。
“还愣着干什么?”苏却一声冷喝,惊醒了彭绍方几人,“帮忙!”
彭绍方一咬牙,率先冲上前拖住一名仆从。
袁慈邈和吴少凌也立刻跟上,虽然腿脚牵绊不甚熟练,但好歹也拖住了另外两个。
棺盖推开后,新娘静静地躺在里面,双目紧闭,面色苍白,但胸口尚有微弱起伏。
想是术士的控制还没过去。
苏却二话没说直接跳进棺材。
她托出新娘,新娘父母马上接过,背在身上。
与此同时,苏却的目光却落在了棺内另一侧。
那少城主穿着新郎喜服,面色青白、毫无生气。
术士的假偶?
不,和真新娘一起要被钉入棺材,绝不可能是假的。
随即,她又推出少城主的尸体,彭绍方愣了一下,连忙接过头这一端,袁慈邈从苏却手里接过脚这一侧。
不知什么时候,那几名仆从已经被推入一旁的沸水锅中。
城主夫人哑着嗓子在原地哭喊。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宋停在此时却满脸黑灰,呼呲呼呲地跑进来,见此情景,边咳边笑道:“哟,咳咳咳,你们咳咳,好大的阵仗啊。”
苏却轻蹬棺材板一跃而出,轻哼一声却面无表情:“彼此彼此。”
赵文安跟在他们身后疯狂大叫:“你们要干什么!反了吗?你们疯了吗?苏却是疯狗你们也是?你们不想……”
他的叫声突然变成了呼痛的尖叫,几声过后就再也没动静了。
在场所有人,亲眼看见。
周远至。
毫无预兆地伸出手。
将赵文安,推入了沸水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