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一人见门开了,更是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各位贵客远道而来,舟车劳顿,辛苦了。我家老爷日盼夜盼,总算将诸位盼来了。府中早已备下薄酒,赏宝大会马上就要开始了,还请诸位贵客赏光,随我等一齐前往。外头路黑,诸位需跟着灯笼,千万小心脚下。”
灯笼烛光映照着一张张笑脸,却莫名地让人感到一丝寒意。
众人只得跟着这些仆从走出客栈。
门外夜色浓重。
除了仆从手中灯笼照亮的一小圈,四周什么都看不清。
仆从们步履轻快,左拐右绕,走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前方豁然开朗。
一座巍峨的府邸出现在眼前。
大门高耸,石狮威严,檐下悬挂着数盏硕大的灯笼,将太守府牌匾上的鎏金大字照得金光闪闪,气派非凡。
早有两列衣着更为精致的仆从候在门前。
见他们到来,行礼后,立刻上前替换了引路的仆从,然后转身引着他们向内走去。
府内亦是灯火通明。
穿过庭院,走过回廊,沿途所见,亭台楼阁,假山流水,无不精致。
但除了他们的脚步声,竟听不到其他任何声响,完全不像是正在举办盛会,且广邀宾客的模样,反而安静得令人不敢喘息。
行至一处楼阁前,领路的仆从再次停下。
又有四名身着彩衣的丫鬟迎上前来,微笑着示意众人跟上。
丫鬟们引着他们步入楼阁。
阁内装饰极尽奢华。
在烛光的映照下,光陈列的各式珍玩玉器,就已令人目眩。更不用说楼梯扶手,都是以玉石镶嵌而成,触手生温。
他们一路,直到顶楼。
顶层是一个极为开阔的空间,厅内灯火亮如白昼,四面皆窗,可俯瞰府邸夜景。
隐隐可见下方有人头攒动,却与他们一路过来所见之景并不相符。
厅堂中央,设有一座半人高的白玉石台,铺着昂贵的深色绸缎。
绸缎之上,赫然陈列着一件物品。
那是一尊通体剔透踏云而行的玉雕麒麟,麟角峥嵘,目蕴神光,每一片鳞甲都栩栩如生。
玉雕温润细腻,玉质极为纯净,周身笼着的柔和的光晕,将其与周围的一切凡物区分开来。
久久注视,只觉它下一刻几乎要腾空而去。
确实是稀世珍宝。
仅仅是远远看着,便心生爱惜与敬畏。
“我的天老爷!”福叔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喃喃出声,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这,这若是真品……怕是……宫里的皇帝,也未必能有这等宝贝啊!”
其他人虽未出声,但也难掩震撼。
这时,一位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在几名随从的簇拥下走上前来。
“各位远道而来,辛苦了。今日恰是赏宝大会的最后一日,好在诸位都赶上了,真是缘分!本官素来喜交天下豪杰,今日借此宝物,与诸位共赏,亦是人生一大乐事!诸位请自行观赏,不必拘礼。”
众人闻言,稍稍放松,便小心翼翼地围到石台边观赏玉麒麟,口中不时发出惊叹。
苏却扫了眼四周。
顶层厅堂屋顶极高,由数根粗壮的木柱支撑,木柱上绘满了祥云福纹。
四面窗户皆大开,夜风徐徐吹入。
整个厅中,除了太守、他们七人及仆从丫鬟,再无他人。
她的目光再次落回那玉麒麟上。
可,就在一刹那。
楼阁内所有的灯火,在一瞬间,全部熄灭。
顶楼厅堂陷入彻底的黑暗之中。
“啊!”
“怎么回事?”
“烛火怎么灭了?”
惊呼声立刻在黑暗中响起。
“勿慌!站在原地勿动!”任世楚的声音响起,试图维持秩序。
太守也急声道:“来人!快!掌灯!快掌灯!”
一阵阵急促的脚步来来往往。
几个仆从终于慌慌张张地提着灯笼,气喘吁吁地赶来。
微光亮起,众人惊魂未定,面面相觑。
而太守却急切地推开身前的随从,一个箭步冲到中央的白玉石台前。
绸缎依旧铺在台上。
然而……
那尊巧夺天工、价值连城的玉麒麟,已然消失无踪。
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石台。
太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晃了一晃,几乎站立不住,指着那空台,嘴唇哆嗦着,半晌,才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宝、宝物!我的宝物呢?!不见了!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