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示嘛,有用即可,我胡乱搭配的物品不是也帮上了忙,便宜他们了。”宋停哼了一声,翻了个身,准备入睡。
苏却也不再追问,重新将目光投向头顶的黑暗。
只是心中不禁思索,不知这次被兑走的两张字条,又落入了谁的手中。
将自己的寿命用来这样挥霍,究竟是值,还是不值。
……
苏却一夜未眠,趁着天色刚蒙蒙亮的时候,就起身前去太守府。
府内一片寂静,唯有院兵的脚步声来来回回。她悄无声息地避开,向内院潜行而去。
自第一次从那个坟中出来,她便心中存疑。
大户宅院最讲求风水,岂会在庭院深处修筑孤坟?
以坟茔作为赌场入口,虽有出其不意、震慑常人之效,但若为赌场而特意修道建坟,未免太过惹眼。
除非,这入口本身,本就是一座坟。
那么,这座坟里,原先埋的究竟是什么呢?
潜行不久,一片荒僻的院落映入眼帘。
到处都爬满了枯死的藤蔓,坟侧那棵早已枯死的歪脖子老树,更像是被藤蔓活活勒死的一般,树干中空。
她轻轻拨开枯藤,发现其中混杂着一根颜色极为相近的旧麻绳,一拉,麻绳另一端竟系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从树洞深处被提了上来。
钥匙有了,那锁在哪?
她触动坟墓机关,推开棺材板,爬下悬梯,走入密道,岔口是四条。
有火把一条的是通向赌场的,没有火把的地方会通向何处?
她开始摸索前行。
第一条摸了很久,里面还有一个岔口,两条都是死路,只能退回原点。
第二条路倒是宽敞,但行不多久,前方竟隐约传来人声与微弱的光亮——它与那条通往赌场的火把路连通了。
第四条路并非直道,行不出十步,竟又是一个岔口,选择其一后,不远处竟再次出现分支,路径如同迷宫。
她一次又一次地尝试、碰壁、返回、再试……终于抵达一处开阔的所在。
这里并无火把,但隐约有光亮,细细分辨,牢笼里竟然散落着金银珍宝。
甚至还有夜明珠。
苏却用钥匙探入锁眼,一转,成功打开。
她隐约看见墙边挂着一本线装册子,封面上并无任何字样。
翻了几页,光线太暗,无法辨认字迹,于是她在财宝堆里翻找出了夜明珠,举在册子旁边看。
这一页上面写着:
……
昭明六年七月初九,投喂赤金十两,蟾身微温,毫光隐现。
昭明六年八月初一,投喂东海南珠一斛,蟾目开阖一次。
昭明六年九月中,投入人心一颗……神蟾可言,其声如金玉。
……
那本该送入京城的吞金神蟾,先前应该就被关在这里,并且有人一直在用各种金银珠宝,甚至人的血肉来秘密喂养它……所以,这金蟾,真能食人?
苏却的目光却落在了一些潦草字迹上:
“……帝星飘摇,荧惑高悬,此岂非天意乎?”
“……神蟾吐瑞,应在吾身!彼可取而代之!”
这……这是……
太守的目的,根本不是什么贪图富贵。
他相信这吞金神蟾能实现他的愿望,为他带来“天命”。
这个结论是如此荒诞,却又如此合理。
私藏贡品是死罪,但若成功,回报将是整个天下。
所以他才会如此疯狂,如此不择手段!
苏却拿着册子,浑身冰凉。
她终于明白,为何太守要不惜一切代价策划这一切。
他想当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