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却摇了摇头，重新靠回墙边，道：“我书念得不多，没见过这个字，不认识。”

宋停却神秘地笑了笑，道：“但你知道这个字的来历。”

苏却心中一动，道：“夫人一去不归尘？”

“你看，我们当时是去掉了‘夫’字的‘人’和‘一’，剩了一个‘一’字，后面的‘不归尘’并没有考虑在内。现在，我是随手写的，或许想法很牵强，但或许是个思路。”

“你继续说。”

宋停在纸上写着演示，道：“‘夫人一去’是‘人去’。‘不’在尘中，则是我刚刚写的那个字，而那个字去了‘一’，就是‘尘’，但是既然‘不归’，所以就是这个字去掉‘不’，你看看……”

苏却靠过去看，喃喃念道：“这是……‘二’字……”

“没错，是不是有点太曲折了，可能真的是我在胡思乱……”

“不，”苏却拿起宋停圈来圈去写着推测的那张纸，道，“你的推测极有可能是对的，没想到，我对‘不归尘’的理解，竟误打误撞得到了答案……不过，站在非凶方，‘二’代表凶手二人，如果是站在凶方呢，他们的目标究竟是什么？是杀人数量吗？还是……需要杀死特定的身份？”

宋停看着她凝神的脸，笑了笑道：“养养神吧，苏大捕头。你这般殚精竭虑，是真想离开这鬼地方后，练成名震天下的神捕吗？”

苏却横了他一眼，未予理会。

随后，钟声响起，宋停动笔。

苏却也重新靠回墙边，闭上眼，继续梳理脑中纷乱的线索。

然而，刚写了没多久，书斋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门外是张山起气喘吁吁的声音：“苏公子！叶公子请你赶紧过去一趟！出事了！有人……有人死了！”

苏却心头一凛，起身开门：“是谁？”

他稳了稳气息，道：“是……是秦玉奇。他从楼上摔下来，死了。”

“什么？”苏却一怔。

张山起语气急促：“你去看了，就知道了。”

两栋书斋之间，并不近，但也不远。

之前发现华子唐死时，对面传过来的尖叫，清晰入耳。

中间隔着的园子灌丛茂密，灌丛中间，有一条极窄的小泥径，连接着两栋书斋，往来倒也不算太麻烦。

张山起在前面带路，步履匆忙。

苏却在后面跟着，她身上有伤，走得并不快。

宋停留在书斋内，继续那篇未完成的《论死》。

他本很想跟过来，但是又怕任务未完成苏却又要遭受一次折磨，只能继续奋笔疾书，还不停地对苏却使眼色，意思是注意防备。

苏却微微颔首，示意明白。

她对张山起的印象，最深的时候当属宋停打叶别风，他勃然大怒的样子。

此人对叶别风可谓言听计从，忠心耿耿。

有苏却教训在前，撰文这等重要日程时间，叶别风让他出来，他还真的不计后果地出来了。

不过，她快速打量了一下张山起的背影和步态，身量不算特别高大，步伐沉稳有力，与那个黑衣袭击者灵巧柔韧的身法，并不吻合。

小路蜿蜒，两侧的树木和灌丛枝叶交错，遮蔽了不少光线，显得有些昏暗。

没走多久，已能看见另一栋书斋的轮廓。

而在那栋书斋的墙根下，倒着一个一动不动的人，正是秦玉奇。

只有一个叶别风站在旁侧，再没有其他人。

楼并不高，从二楼坠下，本不至于立刻毙命。

只见秦玉奇身体有些错位，腿脚扭曲着，躺在地上，五指似乎想抠入泥地，但已经来不及挣扎。

他双目未完全闭合，眼白上翻，凝固着坠落那一刻的惊恐与茫然。身上并无太多明显外伤，衣袍也只是沾染了些许泥土和草屑。

只是。

他的头颅后方，恰好撞在了一块半埋在土里的尖锐石块上，石块周围淌了一滩暗红色血迹，触目惊心。

这一击，显然是致命的原因。

失足坠落，偶然存在的石头。

一切看起来，都像是一场不幸的意外。

但，秦玉奇之死，苏却知道，叶别风也知道。

绝对不可能是意外。

他的书斋明明就在叶别风的旁边，在一层。

可他吧，为何会在撰文时间开始后，不留在自己的书斋内完成任务，反而跑去了二楼？

他去二楼做什么？

见谁？还是……发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