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却停步回头。
江文新快步走到她面前,从自己怀里,掏出了那个湿漉漉的护身符。
他小心翼翼地递到苏却面前:“苏公子……这个,虽然……虽然已经湿透了,但是,它是我和我娘一起诚心诚意求来的,我希望它能……能让你平平安安,顺利归来。”
苏却看了看那团烂乎乎的符纸,和他担忧的目光,只是浅浅笑了笑,没有接过。
“放心。”
说完,她转身,沿着小径向上游方向走去。
因为接下来几日定会和水打交道,所以苏却只带了匕首在身边,湿透的衣衫贴在身上被山风一吹,有几丝寒意。
脚下的路逐渐从河滩碎石变成了泥土小径。
不多时,前方果然出现了几间房舍,构造简单,茅草屋顶树篱小院,整个村落寂静无声,听不到鸡鸣犬吠,也看不到炊烟人影,透着一股荒凉。
苏却谨慎地靠近村口。
这些门窗大多破损歪斜,院子里杂草丛生,几件破烂的农具丢弃在角落,锈迹斑斑。
她试着推开几扇破门,里面无一例外是厚厚的积尘,倒塌的家具。
墙角蛛网微微晃动。
并没有罗潇苇口中那个挨家挨户敲门,哭喊寻夫的女子。
甚至没有任何活人的迹象。
苏却微微蹙眉。
罗潇苇的描述,杜以柔截然相反的情况,和自己此刻眼前空寂无人的村落……
按照掌柜昨日所言,因为山洪冲垮了连通内外的咽喉要道,致使山中居民困于此地,与外界隔绝。
修桥是为了让他们能够重新通行。
可是……
山中居民在哪里?
这个本该有人居住的村落,却早已是荒废多年的死地……
那么,他们修的这座桥,究竟是给谁用的?
难道,因为山洪频发,只是废弃了这里的房屋,迁往了更深处?
她一边思索,一边沿着村中小径继续往里走。
然而,走着走着,苏却慢慢开始觉察到了不对劲。
起初,她只觉得很奇怪。
明明在外面看的时候,只有几间小破屋,但是进来后走了很久,周围依然还是房屋,感觉永远也走不到头一般。
随后,有一股莫名的熟悉感,越来越强烈。
这场景,她似乎在哪里见过
不对。
不是似乎见过。
是确实见过。
苏却抬眼。
这条路……这个转角……这些房屋的样式与排列……
苏却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但脚步未停,反而加快了些。
她沿着这条越来越眼熟的路径向前走去。
这,与文城通向自己宅院的的那条回家路,如出一辙。
苏却心里清楚,这个把戏,并不是第一次出现了。
她早就在客栈三楼领教过一次,而那把差点杀掉自己的匕首,现在也是她在这个诡闻世界还算称手的武器。
只是,为什么?为什么会再次出现这样的幻境?
而这个幻境,究竟想要借由幻觉,达成什么样的目的?
她脚步飞快,熟门熟路,终于站在了“家门口”。
门,虚掩着,露着窄窄的一道缝。
里面寂静无声。
苏却站在门前,伸出手,推开。
院中的景象,自然也是一模一样。
除了……
院子正中间,此刻正倒着一个人。
面朝下,一动不动。
然后,她一步一步,走向院子中央。
脚步声在寂静的院落里回响。
终于,她走到了那人身旁。
蹲下身。
伸出手,用力将已无生气的躯体翻转过来。
一张沾满尘土,苍白如纸的脸,映入眼帘。
眉眼的轮廓,鼻梁的弧度……
死的人,竟是苏却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