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楠枫一路疾驰行至宫门口,拿出一块密令,然后直奔金銮殿。
密令是圣上亲赐,若有急报可无召入宫,这还是江楠枫第一次用它。
“参见陛下。”
“起来吧,发生何事了?”拿着令牌,江楠枫毫无阻碍甚至可以说是快速地见到了圣上。
“禀陛下,京都多坊发现疫气,其症复杂难治,恐祸及全城百姓。”江楠枫说话时努力冷静自持,但面对未知而又可知的灾难他还是没办法不害怕。
皇帝姬乾元的神色当即严肃起来,他问:“还查到了什么?”
江楠枫继续道:“据臣所知,此疫多随城中流民而来,不少流民来自西南四州,臣曾途径沧州时便发现当地百姓紧闭家门,街道凋敝,如今看来应当是另有隐情。”
“陛下,黎相在门口候着,似有什么急事,可要宣见?”
王总管是个有眼力见的人,他在门口见黎相也是万分焦急,便猜到两人是为同一事来的,他这才寻了个气口插话。
“让他进来。”
黎怀远与江楠枫刚好前后脚,姬乾元没等他动作就直接说:“这一套都免了,赶紧说正事。”
黎怀远看到江楠枫在此,心中了然,直接开始禀报他方才收到的消息:“禀陛下,京都爆发时疫,长安县16坊,万年县21坊确人有疫气,县令已带人查封。”
“此疫症毒性极强,据医博士说,凡与患者共处一室者皆有患病可能,且...尚无对症药方。”
黎怀远说到最后时顿了一下,语气越说越沮丧。
“宫中的太医都看过了吗?”姬乾元脸上看不出特别的神色。
“回陛下,宫中太医已尽数派出,皆无果。”
金銮殿上的每一个人的心都越听越冷,没有对症的药方和等死有什么区别。
“黎相。”
“臣在。”
“吩咐太医署的人,联合城中大夫,全力救治京都百姓,另发布告示,头一个解出药方之人,朕重重有赏。”
“是。”
眼下,也只有龙椅上的这一位还能稳住,他必须得想尽一切办法拯救他的子民。
“除了京都,其他州县可有异常?”皇帝又问。
“回圣上,臣并未收到各州急报。”黎怀远被问时,脑子像被铃铛敲响了一般,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臣这就派人去查。”
“嗯,去吧。”
黎怀远心知陛下要他要查的不是各州县的情况,而是为何京都城内会涌入大量流民,并且一直无人禀报。
“江楠枫。”皇帝稳健的声音再次响起。
“臣在。”
“方才黎相说的你也听见了,城内即将瘟疫横行,你觉得,我们还能做些什么?”
江楠枫还维持着跪地答话的姿势,他在思考,他从来的路上就在想,现下已经封坊,但城中必然还有大量流民,且患病之人先前去过哪些也一无所知。所以如今城中的百姓,可以说每一个都无法完全摆脱嫌疑。
“陛下,臣以为,当务之急首在隔断病气,城中百姓应当阖坊自守,不轻易外出走动,每日由坊正按户支给吃食和药物;
其次,应将病者归置一处,集中收治,既可免病气散逸,也便于查验药效;
最后,严守关隘,城外设置关卡,一概只进不出,也请陛下暂罢每日朝见,以免宫中传入病气。”
“说的不错,照你说的办。”姬乾元满意地点点头,接着没等江楠枫反应又问:
“依你先前所言,西南四州应是早已有变,可朕这里却一无所知,宴亭啊,你觉得这是为何?”
江楠枫闻言,有片刻呼吸都停止了。
四州有变理应第一时间上报中央,但如今是从京都事变中反推出四州有变。可见,分明是有人知情不报。
答案如此明显,圣上吧不可能想不到,他要的是有人替他说,或者说他更想要一把愿为他驱使的刀,替他砍了那群鼠辈。
江楠枫听懂了,也甘愿成为这把刀,但眼下圣上是在跟他打马虎眼呢。
于是江楠枫只说:“微臣愚钝,望圣上赐教。”
“无妨,朕现在也不知道,所以你替朕好好想一想,给你三月时间,想明白了再来告诉朕。”
姬乾元脸上露出一个半是信任,半是难以揣测的表情。似乎想说的是三个月查清楚这次瘟疫是谁在其中捣鬼,否则......
“臣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