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御雪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血腥味，混着一丝腐臭。

“言姐，怎么办？黑猫跑到前院来了！”先前那个男声惊慌地喊道。

狐狸眼女人着一袭墨色裘衣，裘衣束腰用黑金软鞭替代。

上面缀着两枚小巧的铃铛，随着她侧身而发出细微声响：“问问猫主人，是不是活够了。”

她吩咐完，又侧回身：“九一回来前别开门开窗。”

“安言。”夏御雪突然唤道。

安言从容轻笑：“夏大小姐，我在呢。请您安睡。”没等夏御雪再开口，她“砰”地关上了窗户。

“等等！”夏御雪去推窗，但窗户已经被什么东西卡死了。

“黑市办事，祝七特许，帝国畅行。”铃铛声融入夜色中，“但各位别惊扰到从秦川过来度假的贵客。”

茶水早已凉透，夏御雪抓起桌上的茶壶泼向房门底部。

水面刚触及门缝就泛起细小的泡沫，发出轻微的“呲呲”声。

看来这条湿毛巾防的可不是猫sao味。

夏御雪第三次尝试推开窗户，依旧纹丝不动。她听见一个稚嫩男声哆哆嗦嗦道：“万一萧府知道了......”

“蠢货，”另一个声音不屑的打断他，“言姐布了雷场，外面狗鼻子再灵也嗅不进来。”

与此同时，夏御雪终于摸到了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电流。

窗框被雷系异能焊死了。

窗外突然亮如白昼，雷声炸响，随后密集的雨点砸落。

“言姐，东侧又来了五只！”一个瘦小的少年握着两把短刃从屋顶跃下。

安言居高临下。

五道闪电瞬间劈下，被击中的黑猫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身体抽搐着冒出黑烟，但很快又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这些鬼东西太多了！”一个束发挑染女喊道，“不会全出动了吧！”

“收网，全部带回。”安言冷静的近乎残酷。

声音近在咫尺。近到夏御雪笃定她从战斗一开始就守在窗边，近到夏御雪笃定她早就来到了这里。

雷声渐息，雨势转小。

外面响起窸窸窣窣的收拾声：金属碰撞、液体泼洒、压低嗓音的交谈。

“十八具完整的......”

“言姐说全部带回黑市......”

“嘘，小声点......”

约莫半小时后，庭院重归寂静。就连雨也停了，仿佛方才的激战从未发生。

夏御雪轻抚窗框，那道微弱的电流已经消失，但她没试着再推。

再过了半小时，机车引擎轰鸣。楼下传来老板刻意提高的嗓音：“回来啦？这大雨天的......楼上那位小姐可等了你一整天哩！”

夏御雪听见九一简短的回答：“嗯。”

脚步声由远及近，缓慢而沉稳。

一阶一阶不疾不徐，却让夏御雪的心跳跟着节拍加速。

“滴——”

门开了。

九一推门而入。她抱着机车头盔，黑色发尾湿漉漉，外套上还在淌水。

像那天在夏御雪家门口避雨的流浪小狗。

“你还没睡。”九一将门轻轻关上。

夏御雪快步走上前。在九一错愕的表情中俯身，一把抱住了她。

“发什么疯。”九一瞬间僵硬。

“刚刚外面打雷，”夏御雪直起身，帮九一把湿冷的机车服脱下来，“我被吓醒了。”

“松手。”九一命令道，但没推开她。

夏御雪能感觉到她的呼吸节奏变了，变得更深、更慢、更放松却又更隐忍。

“......你怕打雷？”九一最终还是轻轻拍了拍夏御雪的后背，“......没事了。”

“怎么出去那么久？也不拿把伞。”夏御雪主动松手，将她的外套晾起来。

“导航出问题。”九一从矿泉水箱里抽出一瓶。

夏御雪没有追问，转而问道：“周府的事情办完了？”

九一坐到床另一头拧开瓶盖：“嗯。”

“你受伤没？”夏御雪又问。

“没。”九一将空矿泉水瓶丢垃圾桶里，随后进了浴室。

淅沥沥的水声很快响起，但夏御雪敏锐地听见一声压抑的抽吸。

十多分钟后，九一回到床边。夏御雪看见她又穿件短袖，微微蹙眉，随后往里挪了挪。

九一掀开被子躺下，像往常共枕那般保持距离。但这床实在不大，两人的手臂还是不可避免地贴到了一起。

九一暗想，不知道老板发什么疯。明明说了是两个人，为什么只有一张床。

“怎么一整天都没消息？”

“忙。”

“注意安全就好。”

“嗯。”

两人不再说话。不一会儿，夏御雪悄悄睁开眼，借着微光看向身旁人。

九一已经睡着了。

夏御雪小心翼翼地伸手，指尖轻轻拂过九一紧锁的眉头。

你是不是背着我在查什么东西？

九一的眉头随之舒展，同时向她这边靠了靠。